第三章 失控边缘
苏晚说到做到。
第二天开始，她不再躲着傅斯年，也不再流露出半分喜欢。
面对傅明轩的示好，她会礼貌地回应；面对林婉的安排，她会乖乖听话；甚至在傅斯年面前，她也能平静地喊他一声“小叔”，语气疏离，眼神淡漠。
她像突然变了一个人，安静，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
所有人都以为，她想通了，接受了这段婚约。
只有傅斯年知道，她眼底的光，灭了。
那个曾经会偷偷用滚烫的目光看着他，会在他身后悄悄跟着，会因为他一句话就脸红心跳的小姑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开始失眠。
深夜里，他总会站在二楼走廊，看着她紧闭的房门，一站就是一整夜。
他开始控制不住地关注她，关注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关注她和傅明轩走在一起时，会不会勉强。
理智告诉他，这是最好的结果。
可心，却不受控制地疼。
这天晚上，傅家举办商业晚宴，要求所有家族成员出席。
苏晚作为傅明轩的订婚对象，被林婉强行换上了一条白色礼裙，妆容精致，美得像易碎的陶瓷娃娃。
傅明轩牵着她的手，走进宴会厅，立刻引来无数目光。
“郎才女貌，真是般配。”
“苏家养女能嫁给傅明轩，真是好福气。”
“傅先生亲自点头的婚事，肯定错不了。”
恭维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苏晚的耳朵里，她却只是微微垂着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无悲无喜。
傅斯年站在宴会厅的角落，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被一群商界大佬围在中间。
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落在苏晚身上。
看着她被傅明轩牵着手，看着她对别人微笑，看着她明明不开心，却还要强装乖巧的样子。
心底的醋意、怒意、悔意，疯狂地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理智，恨自己亲手把她推给别人。
晚宴进行到一半，傅明轩被朋友拉去喝酒，苏晚借口不舒服，独自走到露台透气。
深秋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起她白色的裙摆，也吹红了她的眼眶。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璀璨的夜景，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麻木，可真的站在这样的场合，被所有人当成傅明轩的未婚妻，她还是觉得难受。
她爱的人，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一个人在这里哭，不怕被人看见？”
熟悉的低沉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晚身体一僵，擦干眼泪，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小叔。”
这一声小叔，喊得疏离又客气，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傅斯年的心里。
他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舒服？”
“没有。”苏晚摇摇头，目光看向远方，“就是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傅明轩照顾不好你？”傅斯年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醋意。
苏晚终于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很好，小叔放心，我会和他好好相处的。”
她越是懂事，傅斯年越是难受。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想要擦掉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手伸到一半，却又硬生生停住，攥成了拳。
“苏晚，”他喉结滚动，声音低沉，“你真的想好了？”
“是。”苏晚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我想好了，订婚，结婚，过一辈子，都按你说的来。”
“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也不会再喜欢你了。”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傅斯年看着她清澈却空洞的眼睛，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伸手，狠狠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吻了下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苏晚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他吻她了。
她爱了九年的小叔，竟然吻她了。
傅斯年的吻，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疯狂与隐忍，带着无尽的痛楚与懊悔，温柔又霸道，攻城略地，席卷了她所有的呼吸。
他不是第一次想吻她。
无数个深夜，看着她熟睡的脸庞，他都克制着想要靠近的冲动。
无数次她喊他小叔的时候，他都想捂住她的嘴，告诉她，别喊了，我从来都不想只做你的小叔。
此刻，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忌，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想拥有她，只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再也不放开。
苏晚渐渐回过神，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她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西装，踮起脚尖，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吻。
这个吻，压抑了九年。
痛彻心扉，却又甘之如饴。
不知过了多久，傅斯年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爱意与痛楚。
“晚晚，”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根本放不下你。
苏晚靠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把所有的委屈、痛苦、思念，全都哭了出来。
“傅斯年，你这个骗子……”
“你明明也喜欢我，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我好疼，我真的好疼……”
傅斯年紧紧抱着她，心疼得无以复加，一遍遍吻着她的头发，低声安抚：“我错了，晚晚，我错了。”
“不订婚了，不嫁了，谁都不嫁。”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就算全世界反对，我也要你。”
露台的晚风，依旧寒冷。
可相拥的两个人，却觉得无比温暖。
禁忌的情愫，终于冲破了所有的束缚，在这一刻，彻底燃烧。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场跨越辈分的爱恋，注定布满荆棘，未来的路，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艰难。
而不远处，宴会厅的玻璃门后，傅明轩站在那里，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与屈辱。
手里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碎裂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