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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时候起,几乎天下所有的父母都会带着无比期望的眼神和语气问自己的孩子:“长大后想干什么?”老师也总爱问自己的学生们:“长大后的理想是什么?”似乎大人们都不约而同地对孩子们寄予厚望。
而这似乎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似乎孩子们只有从小建立一个远大的目标,然后再为之拼搏和不断努力,才有可能成为一个让父母引以为傲的孩子,才能成为一个对国家和人类有用的人,一个非凡的人。
我一直都很佩服那些从小就确立了远大目标,始终激情满满为之奋斗的同学们。我常常想为什么都一样的年龄,他们就可以确立自己的目标,而我就只会玩呢?说句实话,小时候的我蒙昧冥顽,满脑子除了玩还是玩。
从小我就是个胸无大志的人。人们若是问我长大后的理想是什么?我会回答说是“售货员”。我想父亲知道了大概要唉声叹气,多么不屑的孩子啊!可我说的是真话,我真得觉得售货员这个工作特别好玩特别单纯。
小时候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无论白天黑夜,我总有一个十分有趣的漫无边际的幻想。每当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对着窗口发呆,或者在夜里将睡未睡时望着窗外幽蓝的天空,繁星的眼睛在眨呀眨,黑夜像一块幕布悬挂在天边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就开始浮想联翩,总是渴望着我的窗外会出现一架闪着银光的飞碟。
长相奇异的外星人会披着闪着星光的披风站在飞碟的门口向我招手,然后他们放下一把奇异的梯子搭在我小小的窗台,再投下一道刺眼的亮光把我带走。然后我就在自己到了陌生的星球以后碰到一系列无比新鲜好玩的事情的想象中睡去。这些幻想导致后来的我有好一阵子沉迷在科幻小说里茶饭不思,昼夜颠倒。
然而,想象也终归是想象。现实是长大后的我并不曾见过外星人的影踪,因此也没有被外星人带走(虽然知天命之年的我依然有这样的渴望)更没有因此产生要当个飞行员,科学家啥的大志向。而只是不知羞耻地延续了爱玩的习性:先是做服装,房地产,然后开超市,开花店,中医理疗。做一切自己想做而未做的事,即使亏钱也在所不惜,亦不为之而后悔。
Beyond的《海阔天空》里唱的那句:“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是我一直没有机会和勇气要对我逝去的父亲说的话。我不知道父亲在临终前对我的想法,那时已经二十岁的我一事无成,我想他对我是失望的,因为他并没有什么临终遗言留给我。做父母的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些许出息。但许多做孩子的人生往往都如我这般普通庸常。
事实上自以为这样的人生也没啥不好,虽然我的青年时期曾经因为不够成熟而辛苦辗转,孤单无助,经历了许多坎坷波折,但也好在心性简单,从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为未知而忧心恐惧。人生原来是由不得我们掌控的,所以这样恣意地活着也就足够。
对于我的孩子也是一样的,既然我今天为她的安排未必是她未来所必须的,她有她自己的人生轨迹,所以不如放手随她,自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