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在那天 晚上,悉达多和戈文达脱下华衣,加入了沙门的苦修行列。他们日食一餐,并长期斋戒,开始变得骨瘦如柴,眼神冰冷。他看着商人交易,医生看病一切世间的俗物,这一切于他都毫无意义,因为这一切都注定会在时间中消散。
悉达多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自己的阿特曼,消除欲望,梦想,悲伤和欢乐,从小我(ego)的滞楛中解脱出来。他精进修行,开始获得了灵魂出窍,幻化成苍鹭,胡狼等万物的身体里或者耽于虚无之中。但他慢慢意识到这只是感官与精神的暂时抽离,原来的渴望,欲求依然还在。
他决定离开,戈文达无法理解悉达多的决定。在戈文达看来如此悉达多的进步让人惊叹,但悉达多却说,这些冥想和幻化的技巧宛如风月场的妓女学唱,赌场的赌徒学习郑骰子,本质并无区别。同时,那些形象的幻化也如酒鬼烂醉,暂时忘却小我的捆缚,获得片刻安宁。
戈文达无法承受如此大的幻灭,这些苦行者都是学问广博,品格高洁之人,为何能与如此低微的庸常之人,庸常之事并行而论。而悉达多则表示,在证悟奥特曼的道路上,最大的障碍就是把别人认知当成自己的境界。
后来,他们告别沙门,来到了佛陀做下听法。当时佛陀正在言说四圣谛和八正道,这是他们听到的有关因果轮回,世界实相最完满,最美妙的法意了。戈文达留在了佛陀做下修行,而悉达多依然离开僧团踏上了属于自己的路。
途中,他遇到了佛陀,请教了相关法意,并表达了自己对修行的理解。在悉达多看来,无论法意多么精妙,必须经由自己去体认,去证悟。如果他留在这里修行,很可能只流于修行的形式,持守戒律,听经闻法。在离开佛陀的那一刻,巨大孤独感吞没了他。从此,他不再属于任何一个团队,任何一个地方,慢慢地孤独的情感喷涌开始冷却,他开始思考,思考让他清醒。那一刻,他眼中的一切都变了,眼前的山河变得如此清晰。一切的呈现不再带圣者或经历的滤镜来呈现,新的悉达多就在那一刻诞生了。
他要回答父亲的那个家中吗?可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他已经不再是苦修者,不再是父亲的儿子,不再是婆罗门。他加快脚步,方向不是朝向家中,也不会返回,而是朝向了他生命只有的归属之地,让新的自我去经历,去体验。
经过苦行,经过求索,此时的悉达多已经觉醒,他虽然有着肉体凡胎,但他眼中的世界已与我们不同。带着这份觉悟,他将在因缘的世界里继续去经历,去体悟,去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