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我对自己其实没有那么了解,至少很多地方可能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人性是深渊,人性是多棱镜,此时此地的我未必是彼时彼地的我。每个人都是忒修斯之船、是阿含钶鼓。自身的代谢、成长,加上环境变化会不停的激发本自俱足、善恶兼备的人性。
每个人都自以为是好的、善的,也是对的、正确的。我自认是个好人,一个愚钝的善人。
我的今天是过往人生道路上经历的人和事慢慢侵染、塑造的。
外公在我二岁左右因病去世,这对外婆恐怕是巨大打击,那时她大概60出头,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她把小楼赠送给国家,收了个白条。改开后二姨的养子(二姨没有生育,我妈在县医院给她抱了一个大概是私生子。二姨其实是外婆的长女)想向政府讨说法,结果整个家族无人响应。
外婆后来去北京跟着在中科院北京天文台工作的小舅舅(小舅舅清华大学学射电天文,应该是她最疼爱的)生活。而作为长子的大舅舅有坚定的信仰,忠孝不能两全,去参加抗美援朝,好像做到团级,死了六个警卫,九死一生回国本可以到煤炭部,但他要“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拖家带口去新疆阿克苏兵团呆了大半辈子,献了青春也几乎献了家庭(他和婶婶的一生令人唏嘘!)。
小舅舅在刚刚开放时就出国了。外婆只好回到老家二姨家。据母亲说二姨对外婆不好,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我不清楚母亲的原生家庭给她的影响多大多深。
曾经因为母亲去上海进修,把我托给二姨,二个弟弟和父亲请她的学生照顾。二姨与二姨夫因为在两个相距较远的中学教书,每周二姨夫带表弟一起回到二姨这边。这段经历与我像噩梦。二姨几乎不管我,我们都吃学校食堂,姨夫他们回来我就住教室,前后两个门无法锁死,每天晚上最大的工作就是除了留睡觉的桌子外,其他的尽可能堆垒到门口。一年后回家,姨夫似乎发了恻隐之心,把我送上绿皮火车,另赠半斤粮票,说了些什么话,已记不清了,好像试图让我谅解之类的。而当我回家把自己经历告诉母亲,她却指责说我挑拨离间她们姐妹,从此我哑口无言。
但,多年以后,母亲又说二姨夫在早年把外婆的金条偷完了;还说他们夫妻对外婆不好云云,我无动于衷了。
父亲去世后,母亲精神、或者说心理上有些状况(我以后慢慢分析背后的诸多恩怨纠葛、恐惧焦虑),拉着小舅舅掰扯过去他们家的种种,以至于在加拿大的他好几次发信息给我说母亲得了精神病,让我带她去医院。
感觉母亲内心有很深扭曲、匮乏、怨恨。对我,对女孩(我的女儿、小弟弟的女儿)有不明所以的、却是深固不移的偏见,明显感觉对二个孙子的心态完全不同(尽管表面上想表现出一视同仁)。
那么,她对我的厌烦、嫌恶(我一直有极其深刻的体会、感受)是否与她自己的经历有关呢?
这就是一个个家庭的轮回、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