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

阮籍

其一

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

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

孤鸿号外野, 翔鸟鸣北林。

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

解意,此诗为惧祸之篇,若夜不能寐,坐起弹琴,观清风,偕明月,闻于孤鸿翔鸟之音,徘徊忧思之感。其语自有随感之意,虽忧生而难明。

其二

天马出西北,由来从东道。

春秋非有托,富贵焉常保。

清露被皋兰,凝霜沾野草。

朝为媚少年,夕暮成丑老。

自非王子晋,谁能常美好。

解意,此诗有忧生之意,所谓春秋无托,富贵何保,清露凝霜,朝美夕老。夫比兴之思常咏,而不觉其烦。忧生之愁常在,而无凄伤之感。

其三

登高临四野,北望青山阿。

松柏翳冈岑,飞鸟鸣相过。

感慨怀辛酸,怨毒常苦多。

李公悲东门,苏子狭三河。

求仁自得仁,岂复叹资嗟。

解意,此诗为登高怀古之作,北望青山,松柏苍翠,飞鸟鸣歌。内感辛酸之语,叹李斯东门之失,夷齐逃窜之得。其得失如此,怨毒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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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

开秋兆凉气,蟋蟀鸣床帷,

感物怀殷忧,悄悄令心悲。

多言焉所告,繁辞将诉谁。

微风吹罗诀,明月曜清晖。

晨鸡鸣高树,命驾起旋归。

解意,此诗为感物伤时之作。吴伯其曾说:“古之劳人,多托兴于蟋蟀,蟋蟀感时而鸣,人又感蟋蟀之鸣而悲,然蟋蟀乃无情之物,有何悲忧可告欤?奈何叨叨若人之多言,絮絮然若人之繁辞欤?”《六朝选诗定论》

其五

平生少年时,轻薄好弦歌。

西游咸阳中,赵李相将过。

娱乐未极终,白日忽蹉跎。

驱马复来归,反顾望三河。

黄金百镒尽,资用常苦多。

北临太行道,失路当如何。

解意,此诗为自叙之作,早年轻薄肆意,蹉跎苦多。继而北临太行,感其失路如何。其辛良多。


注,阮籍(210年—263年),三国时期魏国诗人。字嗣宗。陈留尉氏(今河南开封)人。竹林七贤之一。曾任步兵校尉,世称阮步兵。崇奉老庄之学,政治上则采取谨慎避祸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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