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快乐地宣布,我从今天开始重拾写作。
自从来到大学,我发现我与人交流的机会日渐减少,我的语言表达能力不断下降。降啊降啊,我发现我越来越难以把我的想法表达清楚,更可怕的是,意识到了“我说不明白话,与人交流十分费劲”这一点,我就更难张嘴了。每当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脑子里本来组织好的语言,瞬间糊成了团团,黏黏糊糊的,不明不白。
好在我拥有一部手机,或者说我能够接触互联网,这是我通往世界的很重要的一道门。某天,隔着屏幕,我刷到了一段采访视频片段。一位穿着得体讲究的专家正侃侃而谈,他惊讶于现在人们对写作普遍的漠视,并指出写作是一项高度抽象的活动,人们的思考过程和想法轨迹都通过其写出的文字表达出来。在最后,他呼吁人们重视写作,因为这不仅仅是一项技能,更是一种各个方面都超有力的工具。浅一点的,比如训练表达力、训练逻辑、思维等;更深一点的,是对整个世界的理解,是对自己的梳理等。
这段采访我看后,内心觉得讲得挺有道理,然后我手指一滑,开始看下一个视频。是的,在看完这段采访后,我并没有立即行动,开始写作;也没有计划写作。我只是又开始重复我浑浑噩噩的生活,醒来,上课,吃饭,午觉,醒来,上课,晚饭,玩乐,入睡。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很快,我感到一种巨大的虚无和空虚,我失去的我的快乐。手里的手机没意思了,所有APP推到我首页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这个大数据不行,那个推荐算法忒差劲了,都是些无聊的东西,比嚼干了的甘蔗渣还要无趣。然后,我的失眠开始加重,晚上我越来越难以入睡了。这种虚无很快地扩散到我生活的方方面面,吃也吃不好,食堂这么多的窗口,味道简直一模一样,疫情也不允许我点外卖,唉;学也学不下去,书也好,网课也好,一看我的头就开始疼;运动也不想运动了,瑜伽垫和跳绳就让它们积积灰吧,反正我是不想动弹;别提阅读,我看不下去;别提弹琴,我是懒鬼……每一天每一天,我像一台设定好的机器人,到点吃饭,按时睡觉,准时上课,听从安排捅嗓子,摸鱼刷手机,就像个正常人一样,我正常地和同学舍友聊天聊地,骂骂学校,骂骂疫情,骂骂ddl;我正常地和家里人保持联系,一切都很好,身体很好,吃也好睡也好,天天戴口罩,学习上也没大的问题;我像个正常人一样,过着正常的生活。
可我知道,我在夜深人静时,望着我那被窗帘割出来的小小天花板,我知道我在崩溃,我知道我不对劲,我知道我需要帮助,我感觉我在走一条狭窄的路,或者称之为路峭壁间的缝隙,我的左右,石壁崎岖,高高耸立,而我抬头看不到天,回头看不见来路,前方乌黑稠密,我看不到一丝光亮。这太痛苦了,我尝试向身边的人发出求救的信号,而白天的我太正常了,正常到求救的信号就像个平常的牢骚,像是每个人都会有的不痛不痒的小不爽,小难过,小暴躁,而每个人都有能力处理好这种突如其来的小小的,负面的情绪。
但我知道,不是,这不是。
是不是我的表达能力太差了,差到大家听不出我濒临崩溃?是不是我太弱小了,以至于深夜无法入眠,只能任由头脑疯狂地转动,带来狂风暴雨,将我自己破坏殆尽?我被割裂了,白天我得见人,于是我是个正常人;深夜我只需要和自己呆着,于是我成为了一个盛着疯狂转动的脑子的人形容器。
我停不下来,确切的说,是我的脑子停不下来,尽管我已经在我温暖而干净的被窝里躺平了,尽管我已经闭上眼睛了,尽管我已经尽量去做到冥想中的“思绪纷乱,让它来,让它走,不要过多思考”了。
写作是我给自己选的灯。我已经在悬崖间隙里了,我只能往前走。我选不了路,所以我选择给自己点上一盏灯,有光亮,有热度,和一点宽慰。
于是我选择取个笔名,选个现实中的人无法认出我的平台,开始写。写什么?不重要,写就是了;怎么写?也不重要,想些啥就写啥;写多久?我不敢回答,起码此时此刻,我想一直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