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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疼痛蔓延全身,我流出了眼泪,大声地嘶叫着。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临近死亡的感觉,眯着眼,看着压在正上方的厄菲雅。她的泪水从脸庞滑落,滴在我的绷带之上,手中所拿的吊坠,刺进我的腹部。
持续的疼痛,使我暂时性失去了所有的知觉,缓慢地闭上了眼睛。“阿英,母亲在这呢,你怎么不回答我呢。”(不知又过去了多久)一股温暖的感觉从脸庞传来,我缓慢地睁开眼睛,厄菲雅熟睡的脸庞便出现在我的正上不远处。正想挪动身子,才发现我躺在厄菲雅的大腿上,她的双手放在已做处理的腹部伤口旁。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小幅度动作,厄菲雅醒了过来,温柔的看向躺在大腿上的我。“是母亲对不起你,阿英。”厄菲雅的语气中带有愧疚,缓慢的站起身来,将我平躺在草席之上。我想伸手抓住她的手掌,但全身依然处于无力的状态。“等着啊,母亲这就去给你拿吃的,阿英。”厄菲雅打开梳妆台的抽屉,拿出几袋我未曾见过的食物。她撕开包装袋,里面装着几瓶乳白色液体的细小瓶子。将我扶到平坐的姿态,拧开瓶盖慢慢将液体送入我的口中。刚刚入口一股香甜味便涌入身体之中,是葡萄糖和某种速食产品掺和的味道。因未控制咽下的速度,我轻微的咳嗽了起来。
“还有呢,阿英,别怎么急,你的身子还没恢复过来呢。”
厄菲雅用手托起我的身子,轻轻抚着我的后背,轻声的说道。深呼吸一口气,因餐食我终于能勉强挤出几段话语。“母亲,能请你去边境城一趟吗,去一家名叫庸俗的糕点店,等一位名叫燕明光的先生,告诉他我在这里。如果我现在这种情况再不进行救治,恐怕我会落下不好的后遗症。”我依然咳嗽着,但在心中暗想厄菲雅平时的运动轨迹便在边境城与缘尽村以内,哪怕叫她去寻找我现在的父母,恐怕也只是一件难事。如果父母已经向办事处,申请失踪寻找令的话,去边境城也更能缓解我现在的处境。哪怕不能解决,燕明光先生也应该会一同前往我的所在之处吧?“现在能安顿好身体,不需要人照顾一下吗,身子还很虚弱呢,阿英。”厄菲雅满脸的担心,但此时如果再不出去寻找救治的机会,恐怕就错过再次救治的时间了。就算厄菲雅已经做了应急的处理,我这身子估计也扛不了多久。我微笑看向厄菲雅,轻微的摇着头。“我能看好自己,你去寻找燕明光先生吧,母亲,我不想错过最后的救治时间了。”我勉强的用着右手拿起装有乳白色液体的瓶子,假装着我能行的样子。“是母亲对不起你,让你伤上加伤。阿英我一定会找到燕明光先生的,一定。”厄菲雅眼眸中流出了泪水,用着已有腐烂痕迹的左手轻轻的擦拭着眼泪。“哪有什么对不起的,病症谁也无法控制,况且我现在是一名医生,我也不会去责怪一名病人,更何况是我的亲生母亲呢。”我调节着呼吸,轻声的说道。厄菲雅的泪容中渐起一抹微笑,随后将我倚靠在栅栏旁,食物放在我的身边,站起身来,向着门外走去。“阿英,等着母亲的好消息。”厄菲雅逐渐消失在我的眼前,再次调节紊乱的呼吸,开始试着挥动四肢,但刚刚挥动便一阵刺痛。看来我只能等亲生母亲回来,如果想要正常行走,就以我这身子骨,恐怕还得要上几天。但这几天的饮食恐怕会是一个难题,我看向放在身旁仅有的5袋袋装食物,若有所思。心中只能开始祈祷亲生母亲能在三天之内安全的回到这里,除开祈祷之外,我还能做些什么呢。看向被繁茂枝叶所遮住的天空,只有无尽的绿色与满是伤痕的我,不停的喘息等待着救赎,我是否又该去怪罪亲生母亲呢?
不对,我为什么要去怪罪一个本就染病的病人。
男人向店里的顾客鞠躬后,便如绅士一般慢慢搀扶起跪在地上的厄菲雅。
“能否去外面交谈,这位女士,不然会打扰在此用餐的客人。”一张纸巾递给了厄菲雅,厄菲雅才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模样。我在干什么,孩子还等着我呢,振作一点。厄菲雅接过纸巾擦拭起脸庞,随后用手拍打着自己。“女士,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但不必做这样伤害自己的事情。我会在你的身旁,静心倾听的。你不必担心,我也同样淋过雨,所以我才知道撑伞的重要性。”
厄菲雅坐在后门处的圆形座椅上,又再次站了起来,不知该如何感谢男人。
等上一会后,男人依然没有回到这里,厄菲雅便倚靠在座椅上,以睡眠的方式打发这悠长的时间。
确认四周依然无人影,闭上眼睛进入了睡眠。
(下午15:15分)
男人左手拿着圆形糕点的盘子,右手拿着装有黄色液体的瓶子从后门慢慢走出,看见厄菲雅熟睡的状态,便没有选择打扰,轻轻地将手上的物品放在离她不远处的桌子上。“好生休息女士,等燕明光一到,我在叫醒你。”男人轻声的嘀咕道,随后便转身向着店里走去。(下午16:30分)“阿英,母亲一定会做到的,一定会找到燕明光先生的,等着我,等着我。”眼泪缓慢地从眼角流出,滴在青苔石板上,厄菲雅嘴里不停的嘀咕着,从睡眠中逐渐醒来。
茫然地看向四周,这里是哪里?直到看见正上方庸俗的标牌才想起来为何在这。
现在是否已到时间?那王店长为何还不出现? 看向面前桌子上所摆着的食物,看来王店长已经来过了。再次看向天空确认着时间,天空没有泛黄的色彩,也没有灰暗的色调。应该还有些时间吧,如果我现在就去店中找他,恐怕会扰乱王店长的生意。就在此等候为好,拿起餐盘上的餐叉,轻轻划下糕点,送入口中。入口即甘甜,入喉又带有一丝苦涩,不知为何总让人产生怀念。厄菲雅渐起的笑容,似乎在回味着什么,脑中却没有那段属于她的记忆。浑浑噩噩,记忆总是在模糊之中,但我还能记住我的孩子便足矣。(下午18:25)厄菲雅早已将桌子上的食物收拾好放在了一边,直愣愣地看向不远处紧闭的门扉,期待着燕明光先生出现在她的眼前。直到门扉渐渐滑动,王店长带着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运动服的男人,慢慢的踏出了门扉,出现在厄菲雅的面前。厄菲雅轻轻的拍了下脸,缓慢的站起身来,露出略带僵硬的微笑。“请问这位女士,我们认识吗?或者在何处相见过?”男人越过王店长的身前,微笑着说道。王店长正想阻止,但看见男人已走进女人的身旁,便用左手轻捏着头部,略微的叹气。“你是燕明光先生吗?”男人走近才发现女人竟然与他同为永腐症患者,便回头看向不远处的王店长。王店长皱着眉头做着口型无声地表达着。“我不是给你说了吗。”厄菲雅见男人依然没有回答,便默默的低下了头。“我就是燕明光,请问女士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如果这是发病的症状,这女人为什么会想起我呢?难道我之前真与她相见过?算了,不想了,就当做件善事吧。燕明光转过头看向面前的女人,心中泛起疑问,依然微笑着回答。厄菲雅在听到回答后便再次抬起了头,看着面前这位皮肤煞白的男子。“请你救救我的孩子,伊茉·英莉亚需要你,燕明光先生。”厄菲雅双手紧抓着男人的衣裳,随后又再次放开,似乎知道这有失礼仪。伊茉·英莉亚是谁?我怎么没有这个相关的记忆。“请问女士,伊茉·英莉亚现在在何处。”厄菲雅突然迷茫了起来,又恍然大悟。“在缘尽村伊茉家附近,我的孩子需要你的帮忙,燕明光先生,真的需要你的帮忙。”厄菲雅僵硬的表情中带有一丝急迫,看着面前的燕明光。伊茉家?难道与薛医生有关,前几天我在哪好像看见过失踪贴士,当时还有第二围墙的警员在搜索,我跟着一路去寻找过,但杳无音讯。燕明光陷入短暂的沉思,又再次仔细查看了面前的女人。
这两者真有相关吗?根本看不出有丝毫的面貌相像,或许是因为腐烂的原因?但这金色的毛发倒是与薛医生一样,没有丝毫熏染的痕迹。店后门突然窜出穿着卡通衣裳的女孩,朝着王店长不停地挥手,另一只手指着店里面,用肢体比画起店里此时繁忙的状态,但估计哪动作也只有王店长才会明白。王店长轻轻的抱起女孩,朝着燕明光说道,随后便与女孩一起走回店中。“燕明光,要我说你就先去看一看吧,看一下不就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吗,用得着想怎么多吗。店里来事情了,这位女士就交给你了。走,我的小可爱,看可把你累坏了,都有汗水了,拿着手帕擦一擦。”“嗯,爸爸”小女孩与王店长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燕明光好像被开悟一般,点了下头。也对,同为永腐症的患者,记忆本就知之甚少,别说原本的性格会改变,人也有可能大变,那就与她一起去看一看吧。“伊茉女士,请带路。”燕明光洗去满是怀疑的神情,微笑着说道。“嗯”厄菲雅略微干涩的声音,在咳嗽之后恢复了原样,向着缘尽村方向走去,虽想奔跑,但考虑身后的燕明光先生,便在前方快速地行走着。燕明光紧随其后,在旁人眼中像极了跟踪狂,因为他们之间相隔了一段距离,又一直看向厄菲雅的位置。
(晚上21:20)燕明光跟随着厄菲雅进入缘尽村内,随后又向北方走去,进入一片丛林,划开道路尽头的枝叶,一座类似牢房的建筑物出现在眼前,黑色为底色在这茂绿的丛林中显得格外诡异。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她平时住的地方?还是想干些什么?燕明光站在道路尽头停下脚步,看着远方的场景,心中不停地嘀咕着,直到看见牢房之中平坐着一个人。难道就是这个人需要我帮忙吗?不对呀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啊?“燕明光先生,你怎么了,快救救我的孩子啊。”厄菲雅走到半路向后方看去,声音又再次干涩了起来。燕明光看向四周,四周看起来并无异样,更何况面前的人与我同样是永腐症病人,应该不存在害我的意图,挪动脚步向着牢房走去。熟悉的脸庞,激起许多的疑问。薛医生怎么会在这?伤口为何如此之多?看向站在身旁的伊茉女士,心中不由得怀疑。我好似感受到身旁一阵微风的掠过,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向站在正前方的两人。
燕明光便出现在我的视野之中,悬着的心逐渐平放了下来,母亲做到了!我向前举起手臂深呼吸一口气,正想开口说话。燕明光便已明白了我的意思,向前将我搀扶而起。“现在救命要紧,日后请你细细道来,薛医生。伊茉女士方便帮下忙吗。”厄菲雅还未等语句说出便已托起我的手臂。“母亲,你做到了!日后我会跟你细细道来的,燕明光,请将我送到附近的医院。”我深呼吸一口气后,轻声的说道。厄菲雅没有回答我,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但她渐起的笑容,已是对我最好的回答。“放心,保证将你送往附近最好的医院,你的家人这几天可发布了多条失踪贴士,这第二围墙的寻人能力真有够差的,明明近在咫尺,却没找到,只不过这地方确实够隐蔽。绕了好久才到,伊芙女士的记性可比我好多了。”不知为何心生倦意,明明已经睡了好久,正想回答燕明光的问题,以及询问家人现在的情况,便渐渐闭上了眼睛。厄菲雅看见我再次闭上了眼睛,便放缓了脚步。燕明光正想询问,在看向厄菲雅时,便明白了意思。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