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生了一场小病——说它小,是因为这病很不常见,或许只有哺乳妈妈才懂得那种滋味:堵奶。问题不大,可那种疼,真能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夜里开始发烧,浑身发冷,躲在被窝里直打哆嗦,头也一阵阵抽痛。就这样睁着眼捱到天亮,头疼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却偏偏睡不着。心里还压着第二天必须完成的事,越想越焦虑,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怎么办?
清晨闹钟响起时,我知道自己根本起不来了,只好请假。挣扎着爬起来,头痛欲裂,一阵恶心直冲喉咙,蹲在卫生间干呕。家里每个人都忙:上班的上班,看孩子的看孩子,没人顾得上我,也没人知道这个“小毛病”有多难受。
我只好自己开车去诊所。短短五分钟的路,却开得异常艰难。脑袋沉得抬不起来,只能趴在方向盘上往前挪。不知是太疼还是太难受,我竟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哼出声来——哎呦哎呦地喊着,像极了记忆里爷爷喝醉后难受呻吟的样子。车里没人,我也就放任自己这样哼了一路。
到了诊所排队时,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蹲在地上,用手死死撑着额头。前面的人起身时留下空位,我刚想挪过去,却被一个眼疾手快的人抢先坐下了。要是平时,我绝不会计较,可那一刻,心里却涌起一股强烈的委屈和愤怒——就连多等两三分钟,都像酷刑一样难熬。我在心里暗暗骂他,也骂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就连从前做手术,似乎也没觉得这样漫长难忍。
打上点滴后,整个人昏昏沉沉。给对象打了三个电话,他都抱歉地说来不了——第二天要考核。婆婆在家带孩子,也走不开。成年人的病,往往只能一个人扛。
打到最后一瓶时,我感到自己真的撑不住了。嘴巴干得发苦,水杯就在旁边,可连抬头去拿的力气都没有。腰也疼得厉害,在床上不停翻身,却找不到一个能忍受的姿势。
最后还是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听到我生病,她什么也没多说,只一句“等着,我们马上来”。爸爸立刻开车带她赶了过来。看见他们走进输液室的那一刻,我仿佛从地狱飘回了人间。
其实他们在旁边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妈妈只是摸摸我的手,看看点滴的进度,不时轻声问一句“难受吗”;爸爸默默去付钱,在我穿鞋时帮我把鞋套到脚上,顺手把垃圾扔进桶里。可有人理解你的难受,有人扶着你走路,那种感觉,就像快要溺水时终于抓住了岸边的藤蔓。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父母生病时,我也常常因为“是小毛病”而没陪在身边。锦上添花固然好,可雪中送炭的温暖,才是黑暗里真正的光。
后来我把车留在诊所门口,坐爸爸的车回了家。妈妈本想留下来照顾我,被我劝走了——婆婆在家,也能搭把手。
这场病让我真切地感受到:家人,才是疲惫生活里最坚实的依靠。人在脆弱时,一句理解、一次陪伴,比什么良药都管用。
从此以后,再看到身边的人喊疼喊累,我一定不会再轻易嘲笑。想起过去常笑对象是“东亚病夫”,总说他不是头疼就是腰疼,如今心里只剩愧疚。
原来有些痛苦,除非亲身经历,真的很难真正懂得。而懂得之后,才会更珍惜那些愿意在你难受时伸出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