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六年十二月,有人上书告发楚王韩信谋反,高祖询问身边大臣,大臣们都争着想要出兵攻打韩信。
高祖采用了陈平的计策,假装巡游云梦泽,在陈县会见诸侯,楚王韩信前来迎接,高祖趁机将他逮捕。当天,大赫天下。
田肯前来祝贺,在趁机劝说高祖:“陛下擒获了韩信,又纺治了关中秦地。秦地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国家,有黄河、高山的险阻作为屏障,与诸侯远隔千里,诸侯即使有百成大军,秦地只需两万兵力就足以抵挡。
秦地地势便利,以此向诸侯发兵,就如同站在高屋之上倾倒瓶中的水,势不可挡。
齐地既物产丰富,又有泰山作天然屏障。土地方贺两千里,可召集百万雄兵,与诸侯远隔千里之外,诸侯们即使有百万大军,齐地只需要二十成兵力就足以抵挡。
因此秦地和齐地就是东西两个‘秦’。不是陛下的亲儿子、亲兄弟,绝不能让他在齐地称王。”
高祖说:“好。”并赏赐田肯黄金五百斤。
汉六年十二月,当有告发韩信谋反时,朝堂之上,武将们个个摩拳擦掌,都纷纷请战,要将韩信坑杀。
只有刘邦没有说话。最终,他采纳了陈平的计策-----假装巡游云梦泽,在陈县会见诸侯,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前来迎驾的韩信当场拿下。
就在天下大赫,大家的称道声中,一个叫田肯的人站了出来。
他没有对皇帝歌功颂德,而是说了一番振聋发聩的话,直接点透刘邦在汉初时面临的局面。
“陛下得韩信,又治秦中。秦,形胜之国,带河山之险,县隔千里,持戟百万,秦得百二焉。地势便利,其以下兵于诸侯,譬犹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
夫齐,东有琅琊、即墨之饶,南有泰山之固,西有浊河之限,北有渤海之利。
地方二千里,持戟百万,县隔千里之外,齐得十二焉。故此东西秦也。非亲子弟,莫可使王齐矣。”
短短百字左右,却是字字千金,首先他从地形上进行了分析。
秦地有黄河和崤山形成的天然屏障,是天然的军事堡垒,既可退,也可进。
诸侯就是有百万大军,秦地只需两万兵力可以抵挡,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如果从关中东进,就像高屋倒水一样,势不可挡。这样就可以掌握对山东六国的战略主动权。
刘邦当初能胜项羽,他就是以关中为基地。萧何坐镇关中,能源源不断地输送粮草和兵源,才让刘邦有了一次次翻盘的机会。
田肯的话,其实就在提醒刘邦,关中是汉王朝的命根,绝不能给他人掌控。
田肯说东西两“秦”,这是因为关中是大汉的西大门,齐地是东大门。田肯的话直接指出了齐地的不可替代。
东有渤海渔盐之利,南有泰山作屏障,西有黄河的阻隔,腹地有琅琊和即墨的沃野千里,物产丰富,且兵源充足。
秦地是西秦,齐地是东秦,一西一东掌控着天下。
田肯的最后一句才是最狠的:“非亲子弟,莫可使王齐矣。”这句话直接戳中刘邦的心病。
所以,有了后面非刘姓不能称王的规定。
田肯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刘邦的焦虑核心-----来自异姓的威胁。
刘邦称帝后,最大的陷患就是这些功高震主的异姓王们-----韩信、彭越、英布等。
他们手有重兵,又占据着要地,保不济哪天反叛,这是大汉面临的最大威胁。
大汉才初建,还没有真正的太平。刘邦不得不有所顾忌。
韩信刚刚被擒,田肯就提醒:齐地是韩信的旧封国,也是东方最强大的诸侯国,绝不能再将此地封给异姓王了。
刘邦在话里得到结论------拿下韩信后,立刻用宗室接管齐地,彻底消除东方割据隐患。
刘邦擒获韩信,应了那句“兔死狗烹”,其实一点都站不住脚的。
只是刘邦打着为大汉江山永固的幌子,共实就是想“杀功臣”了。
刘邦还有个很好的借口,不是针对韩信,主要是齐地太重要了,只能给自儿子、亲兄弟掌管。
这样既保全了名声,又顺利完成了权力交接。
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刘邦这时要开始诛杀功臣了,只拿了韩信开刀而已。这个后面再讲。
回到今天的话题,刘邦听完田肯的话后,说了一个“善”字。这是对田肯的高度认可,也是他下决心要铲除异姓王的开始。
《史记》中的这段田肯谏言,他的话语中有一个关键点-----就是要抓住不可替代的核心资源。
对刘邦来说,核心就是关中和齐地。
对我们当代人来说,其核心就是自己要有一项赖以生存的、不可替代的工作能力。
一个人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恩赐上,只有掌控好自己生存核心,才能在任何时侯立于不败之地。
《史记》里这段只有百字左右,不仅只是一次君臣的对话,更大汉王朝命运转折点。
如果读懂了田肯的话,就能读懂刘邦的帝王术。
也更会明白,所有的权力与成功,其核心就是对资源的掌控,对人心的精准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