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赋》叙话

      林语堂著《苏东坡传》卷三第十六章,有大段的《赤壁赋》白话描写,出于好奇我查阅了古文,得见传世之作真颜。这前后二赋文学精妙,已有名家讲述,在此无需赘言,谨结合本人阅读体验一叙小话。

      读完苏东坡《赤壁赋》又称《前赤壁赋》,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早先读王羲之的《兰亭集序》时,有种不通士大夫文人雅兴的失落感,现在答案有了。这边是大文豪苏东坡,文才纵横天下,那边是书圣王羲之,行书天下第一,术业有专攻,写作有高低。但我以为,最主要的区别是文章所表达的宇宙哲学观,这边苏东坡与友泛舟夜游,在艰苦的条件下苦中作乐,抒发乐观通达之声,表达对江月物我的感悟。

你看那水和月!水不断流去,可是水还依然在此;月亮或圆或缺,但是月亮依然如故。你若看宇宙之中发生的变化,没有经久不变的,何曾有刹那间的停留?可是你若从宇宙中不变化的方面看,万物和我们人都是长久不朽的。

      那边书圣与贵客嘉宾借“曲水流觞”助兴,一边享受美酒佳肴,一边抒发人生苦短之声,表达对生命的热爱,这样的生活方式与百姓相差甚远,为王孙贵族专享。不同的生活经历造就了不一样的思想活动轨迹,被贬谪的苏东坡虽然身处人生低谷,却能以乐观通达的胸襟参透人生,跳出“小我”飞上云端,高瞻远瞩俯察苍生万物,这就是他的伟大之处。

他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陪卑田园乞儿,在他的眼中天下无一个不是好人。

      尽管他饱尝人生之苦,这些苦难反而使他更具海纳百川的胸怀,待人接物也更接地气。因此他笔下的文学作品带给大众那么多的快乐,有那么多布衣百姓爱戴旷世天才苏东坡。

      读《前赤壁赋》已惊为散文极品,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只求一读为快,读原文、译文、创作背景以及名家评论。本来我以为《前》如此精彩,《后》很难超越,也许东坡为求完整而续写,否则无以回馈朋友“松江鲈鱼之美味”,和妇人“以备不时之需之斗酒”啊!很快打脸,是我肤浅了,在《前赤壁赋》中立地成佛的天才苏东坡,竟然在《后》中得道成仙,他运用丰富的想象力将儒释道三家思想兼收融合,在《后》文创造了天外天奇迹。真乃文曲星下凡,只要想写就没有东坡写不了的。容我借林语堂的生花妙笔,带领读者领略这篇《后赤壁赋》,原文略去,抄录译文:

      还是月明之夜,苏东坡和两个朋友自雪堂漫步走向临皋亭。路上经过黄泥板。地有白霜,树无青叶。人影在地,明月在天。几个朋友十分快乐,开始吟唱,一人一节。不久,一个人说:“月白风清,如何度此良夜,方为不虚?我们朋友相聚,竟没有酒菜,岂非不足?” 其中一人说:“今天傍晚,我捕到几条鱼,巨口细鳞,像松江的鲈鱼,可是哪儿去弄酒呢?”苏东坡决定回去央求妻给他们点儿酒,做酒总是妻子见长的事。他们真是喜出望外,因为妻子说家里有几坛酒,收藏已久,就是为了随时喝好方便。几个朋友于是携酒和鱼,又到赤壁泛舟夜游去了。江水落了很多,好多巨大的岩石在水面露出,赤壁尤其显露在水面之上,岸然高耸。不过几个月的工夫,风光已大为不同,几乎不能辨认了。在夜色美妙的魅力下,苏东坡要朋友和他一同攀登到赤壁之上,但是朋友不肯,苏东坡一个人爬上去。他撩起衣襟上岸, 踏着险峻的山岩, 拨开纷乱的野草,蹲在虎豹形状的怪石上, 又不时拉住形如虬龙的树枝, 攀上猛禽做窝的悬崖, 下望水神冯夷的深宫 。两位客人都不能跟着他到这个极高处 。他立在巨大的岩石上大声吼啸,草木被震动,高山与之共鸣,深谷响起回声,大风刮起,波浪汹涌。他一时都忘记了自己置身何处,忽然不知何故,竟感悲从中来,觉得不能在那儿停留过久。他下去,又回到舟中,解开缆绳,任凭小舟顺流漂动。
      时将半夜,四周一片寂静。两个仙鹤,孤零零的,自东方飞来,伸展着雪白的翅膀,仿佛仙人的白袍飘动。两支鹤长鸣几声,在船上掠过,一直往西飞去,苏东坡心里纳闷,不知主有何事发生。不久大家回家去。苏东坡上床就寝,得了一梦。梦里看见两个道士,身披羽衣,状若仙人。那个人认得苏东坡,问他赤壁之遊是否很快乐。东坡请问姓名,二人不答。东坡说:"我明白了。今天晚上我看见你们俩从我头上飞过去了!"两个道士微微一笑。东坡便从梦中醒来。他开窗外望,一无所见,外面街道上只有一片寂寥而已。

      我一口气读完手头可搜索到的读本,日落西山时才觉饥肠辘辘,别说没时间吃饭,更别说自早餐后粒米未沾,就连水也没喝几口,实实在在的靠精神食粮支撑着。苏东坡游赤壁矶还有酒菜伺候着,相比下我之情状尤可怜,这要是让老母知道,又要心痛到责骂“书呆子!傻子!”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让老母担心,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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