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偶遇的味道

    舒萍自考上大学参加工作，巳有十几年没回过偏僻的鄂西老家了，一方面是忙于学习和工作，更主要的是自己是独生女，自毕业参加工作并成家后，就把父母接到了城里住，老家的房子早已卖掉，因此也就少了回老家的机会。这次，受初中同学琴的邀请，到同学的老家去摘樱桃。    同学的老家虽说与她老家仅隔着一道大山，却也有四五里路程，虽说不是回自己老家，但心里感觉还是象回自己老家一样，有点小激动，这么多年没回去过，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后，就转向了一条乡间公路。清一色的水泥路面，虽不宽敞，却也平整干净，路两旁树木葱茏，绿意盎然，仲春温暖的空气中飘荡着青草的气味和香花剌浓郁的香气，使人心旷神怡，不知不觉二十多公里的山路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同学的家座落于一个离公路不远的小河边，依山傍水，二层红砖小楼，楼下高低错落的是七八棵挂满果实的樱桃树，红红黄黄的果子很是诱人。舒萍与同学的家人见面寒喧之后，就拿着小塑料筐，投入到了摘樱桃的行列。许是很久没到农村来，呼吸着新鲜空气，品尝着酸甜可口的樱桃，真是惬意无比，忽然就想到了香喷喷的土鸡汤的味道，要是能在这儿买几只土鸡回去给孩子煲汤该多好。于是便问琴道:“你们这俯近有土鸡卖吗？”，“现在我们这边家家虽养有几只土鸡，但大多都是留着自己吃的，如果要买好土鸡，要翻过一道梁，到涧沟去，那儿有专门养土鸡的，是散养的”。  于是俩人一路爬山，前往涧沟。          这是一个典型的农家小院，土坯房，白墙黑瓦，还保留着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样子，方木做得四方形的格子木窗也泛着灰黑色。见有人来，从屋里迎出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小的老爷子。俩人向老爷子说明来意，老爷子便热情地将她俩让进堂屋，并和堂屋里的老奶奶交待一声，便到后山去抓鸡。      堂屋里坐着的老奶奶，正端着一碗玉米面的蛤蟆咕咚，在喂一个小女孩。见她俩进来，便笑着招呼她俩，让她们也尝尝。舒平一看那黄橙橙的蛤蟆咕咚，一下子就勾起了食欲，便和琴一人盛了一碗，吃了起来。这用玉米面做的蛤蟆咕咚类似于现在的凉粉，在鄂西山区，是常吃的一种面食。          把玉米面掺水搅成糊状，用筷子快速搅拌着下到滚开的开水锅里，用铲子不停搅拌着，直到成粘糊状，再用勺子把它舀到浑身是窟窿眼的葫芦瓢里，滚烫的面糊便从漏瓢里漏到下面放着凉水的大盆里，迅速凝结成一条一条的象小蝌蚪一样的面鱼，用漏勺把面鱼从盆里盛一漏勺到碗里，再加两小勺用蒜蓉、辣棘、酷、麻油等调制的汤料，确实是难得的美味。也许是一路的劳顿，也许是很久没有尝过的小时侯的味道，舒萍吃得是有滋有味，吃着吃着，竟想起了小时侯和小伙伴进山砍柴的一件事。              那时侯农村已退耕还林，村子里的树枝树叶都被人拾完了，要烧柴只能到深山老林里去砍一些杂树枝当柴禾。她和小伙伴一起进山忙了半天，一人背了一大背娄柴禾往回赶。大中午的，又累又饿，一个不小心，舒萍连人带柴滚到山坡下，顿时失去了知觉。        等她醒来的时侯，发现自己躺在一户农家。是小伙伴和一个中年大叔将她从山坡下背到他家。所幸舒萍只是膝盖和手擦破了皮，并无大碍。大叔一家留她俩吃饭，记得当时吃的就是这玉米面蛤蟆咕咚，一连吃了好几碗，就是这种酸爽的味道，在她的记忆里，那真是一种人间美食，巳经有多少年没尝过这种酸酸的、滑滑的、还常着一种玉米甜香的味道了。          “吃了再去盛，盆里还有呢”，老奶奶的一句话把舒萍从思绪中拉回现实，连忙道:"大婶，你做的蛤蟆咕咚真好吃”。            舒萍嘴里说着，心里却咯噔一下，莫非这家人就是当年救自己的大叔家？                                                                          心里这么想着，便与老奶奶拉起了家常，这才知道老俩口带着的小女孩是小孙女，小女孩的爸妈在城里打工，又买了房，接他们去住了一段时间，俩老人上了年纪，行动不便，又回到山里，现在搁山上养着些土鸡，种着几分菜地，日子过得也还舒坦。      舒萍听着老奶奶的介绍，心里还想着小时侯上山砍柴被救的事，再看看这房子，这环境，与那个大叔家还是有几分不同，不过，这蛤蟆咕咚的味道真的很象。                      正想着，老爷子抓回来6只土鸡，称了，是26.2斤，按每斤22元，共576.4元。老爷子说，就按570元，舒萍一听，这怎么行，不能让老俩囗亏本卖，便按土鸡的市场价，付了1500元，老爷子接过钱，数了570元，把剩下的900多元还给舒萍，几番推让，老爷子就是不收，没办法，舒平只好做罢，但心想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回到城里，舒萍不时地想起这次回乡偶遇的味道，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周末，她特意到商场给老爷子、老奶奶和小女孩各买了一套新衣服，并给小女孩买了书包和文具，又到菜市场买了一些猪肉和鱼及其它蔬菜，她要给老爷子一家送去，不管老爷子是不是小时侯救自己的大叔，今后自己一定要抽出时间多去看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