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然有一天,弟弟骑车慌慌张张来到我家里,还没有说话,眼泪就簌簌往下滴。
“姐姐,奶奶摔了一跤,不会说话了。呜呜呜......”话没有说完,弟弟蹲在地上大哭。
我急忙把孩子们交给爷爷奶奶看管,叫上王国安,匆匆赶往家里。
昨天还好好的奶奶,今天竟然出了问题。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奶奶已经昏迷。爹和大伯,还有本家的几个人都在,面色凝重。
只往床上看了一眼,我的眼泪就来了。
奶奶微闭着双眼,额头上破了皮,有少量的血渗出来。
我流着泪,抓起奶奶像枯树枝一样的手,轻轻在她耳边喊:“奶奶......”。
过了一会儿,奶奶竟然慢慢睁开了眼睛。
“妮儿,你奶奶这是在等你啊!”大娘流着泪说。
奶奶稍稍往我这边扭了扭头,看到我满脸的泪,想要抬起手给我擦眼泪。但她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手还没有离开床,就又垂了下去。
仅仅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奶奶就喘了几口粗气。
奶奶的嘴,轻轻动了动。我把耳朵放在奶奶嘴边,隐隐听到了奶奶的话:“妮儿...你爹...你弟弟......全...靠...你...了!”
奶奶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一句话说完,奶奶闭上眼,停止了呼吸。
屋里,哭声一片。

哭得最厉害的是弟弟,还有我。
因为,在娘走了之后的这些年里,是奶奶承担了所有。奶奶,不仅仅是奶奶,还是“娘”一样的存在。
白天,是奶奶给我们做饭洗衣;晚上,是奶奶搂着我和弟弟睡觉。是奶奶给我们讲牛郎织女的故事,是奶奶教给我们做人的道理。
为了能够多照顾我和弟弟几年,奶奶努力活到了92岁。
奶奶又怕给我们添麻烦,没有卧病在床。只是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了一天,就驾鹤西去。
奶奶的丧事,办了三天,我哭了三天。
奶奶入土,我和弟弟却不肯离开,就坐在奶奶的新坟前,一起默默流眼泪。而那眼泪,一直流,一直流,永远也流不完。
最终,是弟弟先擦干眼泪,从地上拉起我,朝家里走去。
就在那一刻,看着弟弟高高瘦瘦的背影,我感觉他一下子长大了。
毕竟,弟弟已经18岁了。
爹和弟弟相依为命的日子,清汤寡水。只要我有空,就跑过去,给他们改善一下伙食,再把他们所有的脏衣服找出来,统统洗干净,晾晒满满一条大麻绳。
毕竟,我也大大小小的一大家子,几个孩子不大不小,不是这个磕了碰了挂了彩,就是那个头疼脑热。半夜里抱着孩子上诊所,是常有的事儿。
所以,照顾爹和弟弟,有时是隔三岔五,有时是十天半月。
有时候,我总觉得辜负了奶奶的嘱托,有些自责。
但是,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
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哪怕日子过得苦一点儿,我也心满意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