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他,他可能是我的爱人,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我们两人一起游历。
从一开始我就明白,这个世界是假的,但我还是会感到有一些可怕。太孤寂了,这个时间,除了他,每处都显得那么诡异。他依靠着我,为此我必须显得可靠,只要我们在一起,经历再可怕的事情,都会成为营造我们浪漫气氛的调味剂,我想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地方会被太阳照射着,最好的情况也只是天色透露着微光,像是黎明破晓前的模样。
迎面打来湿润的风,我眨了眨眼,眼皮上传来湿冷的触感,有些露水粘在睫毛上,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有些阴冷的痒。
我站在奔腾着的黄泥翻滚着的大河中间。脚下是丑陋的岩石,那种泥沙与石块组成的东西,细长细长的接入岸边,唰!唰!唰!这岩石块被水的浪波一下下的洗涮、冲击着,随时有解体的风险。急湍的河流上站立着一位小女孩,她的目光呆滞,神情似乎有些沮丧。他有些担心,对我担忧道:“她的处境很危险...”
如果是很久很久的以前,我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小女孩带离那个随时可能被水流冲塌的破地方。 可一路走来的诡异告诉我们,贸然行事,可能会害了彼此的性命。不过思虑片刻,我就下了决定,我询问她:“你在这干什么呢?”
“我的猫不见了,你们有看见我的猫吗?它不回来,我好难过。”小女孩依旧没有看我们她的声音似在天边传来,又像在耳边响起。猫?有些印象。
他轻轻碰了碰我,说:“我想起来了,在那栋房子前,一棵树底下,我们曾翻到过一只猫的尸体。”
他这么一说,的确是有,那是一只刚死没多久的猫,但我不知道那只猫的死和在房子里遇到的怪人有什么联系,也不能确定那只猫是否就是这个诡异女孩的宠物。
收起多余的善心,我决定带着他离开。
为何如此戒备?实在是我俩之前一路碰到的诡异事太多了。在碰见这个小女孩之前,天色还没亮,在黑暗中我带着他躲过许多奇怪的生物,自然也有躲不掉的,但是我解决了他们,靠我不知为何拥有的神秘力量。在躲过一个青色的幽灵之后,我们透过一棵紫黑色的一人高的束杆植物,看到了一座房子,我们远远看见,一名女教师拿着尺板画着图形,黑板上还写着一些运算方式。那看起来似乎是个课室。我们稍微降低了一些紧迫感,整理了一下仪容,施施然朝门口走去,我们旁若无人的进了教室,出乎意料的,那么多正在上课的学生,只有一名老师看到了我们的存在。我有些讶异,潜意识告诉我,这里的一切又是设定好的,这位教师只会日复一日的教授着她的课,学生们也只会日复一日的学着同样的课。而现在,一名本该没有意识的人竟然亲自走了过来,在与我们交流。她带我们参观着这栋建筑,最后,经过楼梯间厕所的时候,她露出了一些异常,我和他对视了一眼,彼此的默契不用言说,又是那些东西,我想。
“我带你们去楼上休息吧。”她平静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学楼中显的有些可怖。
我们跟随她了解过这栋建筑的布局,这间课室的楼上,并没有可以休息的房间,只有一个空荡荡的黑板。果不其然,我们一回头,就差点被这位已经变得青面獠牙,目露凶光的女教师扑倒。情急之下,我本能的打开了手机自带的闪光灯。同时惊讶于自己为什么这么熟练...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闪光灯保障这我与这个怪物之间的安全距离,一旦她想靠近,我就死死的将闪光灯对着她。手机放电量并不多,这样的方法治标不治本…...这个念头刚落下,接着我自己就打开了相机,然后这个怪物露出惊恐的表情,她说,不要!她凄厉的叫着,不要这样,求你,不要这样!我不打算放过她,她让我露出了恐惧这种情绪,我绝对不会放过她,于是我心里发狠,快意的摁下了拍照的按钮,如我所预料的,她消失了,威胁我和他存在的怪物已经不存于世。
我抓着我亲爱的他的手,将他搂在了自己的怀里。他一点事都没有,但我不知为何会更担心。
教室不见了,整栋建筑物都不见了。周遭都是等人高的野草,肆意的生长着,一簇接着一簇,组成连绵不绝的草原,狂风一吹,这些高高的野草就荡起一波接一波的浪潮。
我们辨别不了了方向,只能随便找个方向,耐心穿越着见不到头的草丛。期望能够找到一条坦直的大道。渐渐地,草丛的高度不那么高了,这代表着我们快要出来了。
草的高度终于正常了,现在我们的双脚踩在光秃秃的草杆上,前方有着几间只到胸口的茅草屋,茅草屋只有着一个漆黑的小门,里面透不出任何一丝的光,让人心生恐惧。屋旁的田地有几个侏儒在劳作着,他们面无表情,阴森怪异。不过我不在乎,既然没来惹我,我们也不欲再惹事,于是走上前方坦直的大道上。
结束刚刚对我们这段旅程的回忆,我盯了那个怪异的小女孩一会,并不打算给出任何答案。连他都收起了自己经常发作的善心,不做任何发言,我稍微放心了。这没有太阳,天际的微光昭示着夜晚的结束,这样的感觉还不错,但是深夜给人的感觉简直糟糕无比。
行走在坦直的路上,凉风习习,我们相互倚靠着,道路旁都是大片大片的黑松,偶然回头,他立刻把头收回来,紧抓着我的手。我回头一看,只见我们的后方仿佛被黑暗吞噬了般,已经看不见来时的景色,浓稠的黑暗仿佛要从黑松的上方溢出。
我把头转回来,也有些无言,他抓着我的手,紧紧挨着我,将头埋在我的胸膛上,两具身体散发着热气,这丝热气窜进我冰冷的心,我抖了抖,也抱紧了他。我感到我俩跳动的心脏好像产生了共鸣,连频率都逐渐趋同。
坦直的大道看不到尽头,路边的黑松林一片接着一片,无法往回走,也不知这路何时有尽时,但现在我抱着他,享受着难得的安宁,心中顿然升起了无边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