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生欢喜(发表于宁波晚报2024-08-29)

单位开会,几个刚离开学校没多久进修回来的小妹妹发言讲进修心得。我突然被她们感动。就是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是“一脸淳朴的胶原蛋白。” 那种气质,不是漂不漂亮的问题,不是在我们这种工作多年的人身上能看到的,那种气质没有任何矫饰天然而成,是生命本来的一部分,在学生时代特别凸显。想当初,我们大都是这个样子从学校走出来 ,淳朴、阳光,还有一脸胶原蛋白,朴素动人。后来,走进生活,脸上开始有了焦虑,紧张,发力等表情。生活中我们各负其责,为生活而奔波的辛劳都是值得称赞的,只是那充满朝气的淳朴的胶原蛋白脸却让我觉得生活特别特别地美。觉得有这样美的画面,生活再怎么努力都是好的。

还有一次,跟女儿去参加英语培训机构组织的“万圣节”活动。同来的小朋友都装扮起来,这里“洋节”的氛围浓厚,有教英语的白皮肤黄头发外籍老师,还有鬼屋等娱乐设施。男孩子蝙蝠侠、蜘蛛侠,巫师,鬼的造型挺多的。女孩子则偏向于女王、仙女、芭莎公主,精灵等装扮。整个晚会十分热闹而充满异域情调。

突然,从一扇门里走出来一个小精灵,她五六岁样子,头上有两个可爱的触角,一身蓝色炫光的精灵服,手里拿着一个尖端带有核桃大星星的法器。那双乌黑的亮晶晶的眼睛里有稚嫩、好奇、探寻,在微暗的环境中,像一束光突然照进我的心里,顷刻间我觉得真来了一个小精灵,她给我心底注入一股灵动的光。我被那双眼睛给感染了,仿佛有无限美好蕴藏在这双清澈的眸子里,让我一见便不能忘怀。此后很长时间里,我一直在问是什么让自己如此心动而难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总之就是觉得好。过了十几年还是能记起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好奇地探寻,我有限的表达能力竟然无法表达出心中的美好感觉,便一直这样的封存在记忆中了。

我有写日记的习惯,某次一篇日记写出来,老公拿去看,他竟然被逗笑了,说:“这篇你可以拿去投稿。” “投稿?这篇文章什么深刻的内涵也没有,就是嬉闹生活,投什么稿。” 我敷衍着。虽然如此,但那段时间文思枯竭,也没写出什么文章,于是我还是改了改,凑了个数投了。一个月后,文章见报,这真的是意外之喜,我压根就没想到它能发表。老公说,你这文章朴实,接地气,是真性情,所以能发表。后来,我文章投稿之前都让他先看一看,纯粹用一个读者的眼光,征求一下他的阅读体验。读者直接地阅读显现出的是最自然的感受,有些自然的东西是文章精雕细琢多次修改后可能丧失的。而能感人的往往是生活中那些自然流露的细节,它们往往是那些深刻的东西浅显化表现。寄予厚望的文章没有给你带来所期望的结果,不抱希望的却发表了,我觉得就是那一抹叫“真性情”的东西打动了人。那里面淳朴自然没有任何矫饰的成分,让人觉得美好。

想想这些没有关联的几个片段,突然觉得它们不是没有关联,他们都是在极其自然的状态下流露的自然的美照亮了生活的某个瞬间,让人心生欢喜,不能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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