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

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注:本文是二姨委托笔者帮她写一些回忆的文字,本文的“我”,是二姨。)

我叫韦xx,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农家,今年九十三岁。去年秋天中风后,身体一度不能自理,口齿不清。在晚辈精心照料下,加上自己的不懈努力,目前,语言功能已基本恢复。但因清明期间不慎跌倒,原本升腾起自由行走的希望就不幸落了空,只能靠轮椅代步了。

我的父亲育了三女一子,我行二。我们三姐妹是一母同胞,大姐早两年仙游了;弟弟走在大姐之前;最可怜的是我的小妹,她日子刚好过些,患顽疾而不治,走时才六十有三。我想念他们!

亲人们常出现在我的梦里,真怀念以前团结友爱的美好时光啊!我一直有个执念:在有生之年写一些回忆的文字,让后代们知悉祖德。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到目今,竟不能提笔写字了。只好通过口述,让我外甥执笔帮记录,算是我人生的一个回望吧。

一,前辈
我祖父家境殷实,他曾娶过三房妻妾,但一直没有生养。在那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传统礼教下,如果没人继承他的产业,没人为他百岁后“背柴刀”,他多不甘心!于是在他五十岁前,分别在村里同族的两房里“买”了两个儿子:即后来成为我父亲的绍基和叔父绍钧。

我父亲原身家庭四兄弟,他排第三,生于一九零五年。老大老二留在父母身边,最小的弟弟被卖到了厦岛村,如今每逢酒席宴请,父辈几兄弟繁衍的后代仍相互走动,但亲疏关系已然不同。

落在这样富裕的家庭,父亲小时候得到了良好的教育,他写得一手好字和文章。我两岁那年,祖父去世了,享年七十七岁。当时父亲三十一岁。据说那时村里人眼红祖父的家产,口口声声要吃大户,他的丧事办了整整三天,全村不开火都涌了来,上的是大鱼大肉。因父亲和叔父都是接养的,大伙不体恤。祖父去世后,原本柔善的父亲,性情大变。和乡里的纨绔子弟交游、甚至豪赌。据说那情景很夸张,赌到红眼时,白花花的银锭一簸箕一簸箕很外赔,搞得家里的运势一蹶不振。

我父亲共娶过三房妻室。我母亲是大娘,她生了我们姐妹仨。弟弟的生母是二娘,她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这在当时来说也算正常。大娘生下妹妹仅两年就病逝了。三年后,二娘也殁了。她们分别只有四十一岁和三十四岁。为了抚育妹妹,父亲续了弦,我们称她为晚娘的,她没有生养。

经历过运动,父亲行事更加小心翼翼,处处小心周全着这个家。我们家在村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宅,正门斜对着村里的门楼,门楼的粉墙上书写着大红的“听党的话”四个大字。这几个字还是我妹夫当年在村中心校当老师时书写的。然而我们家不走正门,而是从屋尾厨房边的小门进出。父亲说,要夹起尾巴做人。

九零年,一辈子委屈求全的父亲和说话如蚊蝇一般细的晚娘,分别在春冬辞世。当两次悼文都出现“一世和善,养子成龙养女成凤”的溢美之词时,我们深深感怀他们。

二,大姐
大姐生于1929年,她干活又好又快,零星念过一些书,随着家道中落,家里雇不起干活的人,她早早就成为劳力。十七八岁上下,由双方父母点头,便过门到邻村当儿媳妇,却也没有真正拜过堂,甚至连“丈夫”的面也不曾见过几眼。

她丈夫号称在外工作,即使偶尔夜里回来,也是行色匆匆,自个找地方悄悄囫囵着过,不想去惊动家里人。那些年苦啊,大姐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干的是什么事业,总觉得他行踪神秘。家公家婆见儿媳妇能干贤惠,虽舍不得她,又怕误了她。于是咬咬牙,两亲家合计,就让大姐回去了。

后来,大姐嫁给了一个矿上的工人,两口子相敬如宾,育了三子一女。那时候,工人的社会地位高,虽说住在矿区的排房宿舍,但邻里之间相互帮衬,相互照应。大姐虽文化水平低,但心灵手巧,常揽些零活在家做,把一家子生活安排得有滋有味。待孩子们长大,他们也一一在矿区的单位招工入职。她女儿生得俊,人们常背地里称她为“厂花”,后来嫁给一位越南前线回来的英雄小吴。小吴在自卫反击战中经历过生死,肠子曾被打了出来,所以荣获“英雄”的美称。

顺便说一下,原来大姐那位神密的丈夫,是位地下党员,解放后成为领导。在最困难的年代里,曾偷偷找到我,委托我给了大姐一笔钱,说那个朝不保夕的年代,自己不愿去连累别人,心里也抗拒父母包办的婚姻。也怪当年的年轻与无知,希望能在经济上补偿一下大姐,求个心安。

我住在城里,大姐闲时来家陪我说说话,方便时我们便结伴回乡下弟弟妹妹家,大伙有唠不完的话。

大姐身子骨硬朗,年岁高后,子女就不乐意让她串亲了。她的生日是农历七月香(即七夕),此后几乎每年的那一天,我们娘家人都会进矿区为她过寿。其次是正月头,我们也去给她拜年。小弟比她早走了两年,但晚辈仍骗说是弟弟给的拜年红包。矿区离娘家二十多公里的路,每每听说娘家来人,她便梳理一新,早早就拿张小椅,坐在门前街边上往娘家人来的方向巴望,九旬的她,神态像极一位盼娘归来的小孩。

两年前,九十五岁高龄的大姐仙逝。本来我想去送她最后一程的,看看她穿上我帮挑选的那套凤冠霞帔是什么样子?但小辈们不让,我只好在自己的家,燃烛点香,祈祷她在泉下体面。

三,弟弟
几姐弟中,弟弟的性格最像父亲,和善、话少,好像谁都不关碍,永远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不知是与生俱来还是与他后来的职业有关?弟弟年龄小我五岁,因是独子,一个大家庭由他扛着。扛呀扛,也从不见他喊过一声累,只见他背脊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弯了。人们笑道:“妥妥的驼钱背啊”。

要说是驼钱背,也挺形象,他在镇上的信用社当会计,一直干到退休,严谨而无争。育了三个儿子,接养了一个女儿,在儿女阵容上,和大姐是相当的。话说我们一家是沾了些书香的,到了弟弟小孩这一辈,大儿子阿勇身材高挑,是厂里的篮球主力,利用业余时间学习文化知识,如饥似渴。苦于成份不太好,恢复高考后第一年就考上了大学,名额却被别人顶替了去。因而心中无法排遣,郁郁寡欢。次子阿健书法了得,参加农民书法大赛并获奖,在八十年代,是很有含金量的。三子阿火,吹拉弹唱俱佳,高中毕业后进了县城文艺队……

再说回弟弟,别看他平时话语不多,但只要他开口,家庭里的事,最后拍板的总是他。他有一手好厨艺,尤其是煮的鱼和咸酸菜,真叫一绝。以前没有太丰富的调料,但经他烹调出来的菜,总比别人家的要精致可口。家里的生活,过得宽松自在。弟弟的家,不像标准农家,倒似介乎城乡之间的存在。

弟弟不苟言笑,似一潭深水。对姐妹的感情,虽是同父异母,但很周到和温暖。家里摆设的物件,厨房小院井边的花草,都被他捣鼓得像有了灵魂......

生产队时,弟媳是家里的主要劳力。点煤油灯的年代里,我们姐妹们每每回去,晚饭后坐在长长的木板凳上,对着大盏的煤油灯唠嗑,三支“烟枪”就开始行动了。父亲吸的是长烟斗,满脸的皱纹在叭哒叭达的声音中,显得很享受。弟弟和弟媳也陪着吸,但用的是纸卷的“大炮筒”。弟媳生过一场病,需吸烟来缓释。她这一习惯直到七十岁上下,才彻底戒掉。

记得弟弟临退休前的几个月,他信用社有两位同事曾悄悄来我城里的家,说弟弟曾经手过一笔钱,但后来这款项一直未平,想通过我做弟弟的思想工作。“免得临了退不成休,问题就大了,”

后来,我了解到是弟弟为建房和一大家的开销用度,腾挪了一下,打算用时间差从自己的退休金里抵减欠额。我明白此事的严重性,和姐妹及小范围至亲商量,并多回合与信用社领导沟通,做了大量工作。总之,大家帮弟弟渡过了难关,最大限度维护了他的尊严。

几年前弟弟逝世时,寿享八十有四。葬礼热闹非凡,四寨八村都来人。信用社的领导和代表送来了花圈,并和我重重握了手,我知道这次握手的分量和意义。

四,小妹
小妹比我小十二岁,她刚两岁时,生母就离世了。当长辈拉着她的手去祭拜母亲时,她指着大红的棺材说:“好排场(漂亮)呀!”引得众人哭得更悲伤了。那时候,我一边带邻居的堂妹,一边带小妹。小学毕业,我考取了贺街中学,没办法带小妹了。家人心疼她,父亲就续了弦,一位细声细气的女人,我们都叫她“晚娘”。

后来我工作进了城,成了家,有了小孩,我以让小妹帮带孩子的名义,让她进城跟了我。其实呢,还有另一层原因:晚娘一直没有生养,气量狭小,小妹总得小心翼翼。小妹帮了我很大的忙,几个小孩对她的感情很好。她小学、中学都是在城里读的。当时芳林中学是县里最好的学校,小妹就是在该校毕业的。

后来,小妹回到村中心校成为一名民办教师,中心校是小学初中合办,在这个学校,她和英俊帅气的一陈姓老师相识相知。我们了解到,陈老师是个上进的好小伙,就是家里穷,他母亲耳背,父亲老来得子,已然年迈。情形和我们家相比宛若云泥。但我支持他们,鼓励他们说:新社会的人,靠辛劳的双手完全可以改变生活。

小妹的家,据当时送嫁回来的姑娘姊妹说,“黑洞洞的,简直没法形容!”小妹一生好强,不甘人后。她不仅教育学生的方式方法有一套,孩子们很喜欢她的课。就是家庭生产,也被安排得妥妥贴贴。每年都有好几头肥猪出栏。七十年代,她仨个儿子相继出生。因是民办教师,分田到户时,家里分到一些田地,从此,心气高的小妹干劲就更足了。

妹夫为人达观幽默,在家乡颇有文名,好杯中物,人缘是极好的。因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干不得重活。但他是家中的大脑,一应生产计划、生活安排等等,都办得精细到位,夫妻配合得简直完美。

小妹一家勤劳节俭,八十年代初,就盖新房,从最初的三间一排到五间一排,然后加盖厢房,搭建围墙,总之吧,几乎每年一小变。有时我和大姐去在他们家住,小妹也舍不得丢下工夫和我们闲唠,我曾亲眼见他们为建房子晚上挑沙,天还没亮就进山挑杉木;暑期双抢更夸张:趁着月色打谷插秧,可以说是披星戴月,干得比农民还要农民。好不容易新房建好了,点的仍是5火(5瓦)的电灯,和人家的猪栏和鸡鸭房舍一般,看得直让人心疼。我曾多次对小妹抱歉说:“阿妹啊,要是当年我不这么坚持原则,帮你安排在城里就好了。为这,老李不知埋怨我多少次!”

“姐啊,你不知道,村里人对我可好了,全村男女老少见面都叫我做姑仔,实打实当我是家人呢。除了在学校称呼我为老师外,我感觉很受用。再说大姐二姐常来家,我沾娘家的光呢。老公体恤,孩子懂事,你不必为我操心的,这辈子都是在你的维护下,我很知足了……”小妹反而安慰起我来。

是的,我几姐弟中,是小妹的孩子读书最多,也争气。对于农村家庭来说,很了不起。

九三年清明后,一向温文儒雅的妹夫心脏不好,又不舍得离家太远,就让我帮打报告请求在乡镇卫生院住院。哪知这种病来势凶险,六一前夕,妹夫就撒手人寰,时年不到五十岁。当时小妹上有婆婆,下有几个儿女(女儿是接养的)在读书,只有二儿子才工作还不到一年。原本看着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家庭,倾刻间,小妹的天就塌了!更可怜的是,怕家婆接受不了,大家合计把她给瞒了,一瞒就是好几年。平时她大儿子在省城寄回的信,就谎称是她儿子写的。

妹夫去世后,小妹仍继续耕田种土,一点不落下。当时她早已转好公办教师了,我劝她该歇就歇着,自己的生活自己过。她说知道,说忙着忙着心里就没那么痛了。

后来村里一个位丧妻多年的蒋师傅找到我,说见着姑仔可怜,想帮帮他。蒋师傅为人不错,在村里有口皆碑,我征得她儿女儿媳同意后,就玉成了此事。蒋师傅全家搬到小妹家,服侍老人,管好生产,一起生活得和和气气,其乐融融。看到小妹有人维护体贴,我长舒了一口气。她是我从小带大的,她就像我的女儿呀!

她儿女们称小妹为“晚母”。小妹尽心尽力,用爱去温暖孩子们。大小儿子都是在晚母的操持下成的亲。

哪成想,幸福的日子总是容易逝去,蒋师傅在一次施工中发生了不幸,他们一起过了十年的光阴,说结束就结束了。蒋师傅走时才五十多岁。

这个噩耗对小妹打击很大。因常年下地劳做,以致积劳成疾。加上蒋师傅的意外,原本她背部长的纤维瘤迅速恶化……在汶川地震那年,在小妹六十三岁生日前几天,她永远离开了我们。

五,我自己
该说说我自己了。怎么说呢,人这一辈子,当回望时,却显得那么模糊不清,这大概就是当局者迷吧。

解放后,我们家因为历史问题,被评为“中农”。要不是父亲以前的“豪赌”败了家,指不定还要往上评呢,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在那个年代,成份不好非常致命,我不得不在各方面,都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我先当村干,因表现积极,进了公社,后来考入县里的银行系统,经组织安排,我和一位比我大十多岁的四野干部结了婚。婚后,我一直称他为“老李”。

老李是个穷苦出身,老家在黑龙江,参加解放战争后就留驻我们县上。他当过县人民银行的行长,后来在农机事业局的局长任上离休,虽文化程度不高,但忠于祖国忠于党的政治觉悟,对我老家的亲人的关爱,都是没说的。

我们育了两女一儿。

那时我工作常要下乡,小孩有时由我小妹帮带,有时也放回娘家让晚娘他们帮照料。晚娘没有生养,不会疼小孩。特别是我的儿子,在娘家寄养的时间最长,一口流利的家乡土话讲得头头是道。他下河上树,捕鱼抓蛇无所不精。没有父母在身边陪伴,放飞自我的他,纪律性差,学业荒废……他两个姐姐呢,经历过上山下乡,回城后顺利参加了工作。

我从银行调到县上,在妇联、人大任职,最后在人大主任的位置上退休。

说来凑巧,他们三连襟都好杯中物。但凡凑在一起,南腔北调的三人,在叔父的安排下,他们几人占了僻静的所在,猫着一个小小的沙锅,就可以让他们耗上些时日。父亲和弟弟是不沾酒的,每每来了酒客又没人陪时,家里就会安排些能喝的过来,在农村来说叫做“规矩不失”。我叔父在水库上班,酒风很好,和几位连襟的脾气对味,所以只要叔父在家,侄女婿来家时,他们就像过节一样。

老李离休后,一度极不适应,整天靠酒精麻醉。外人不知道,他的心事只有我懂。当年文·革时他曾背了个处分,每每想到这个事,就像一根刺顶着他的心。后来当他第二个孙子出世,也恰巧那个时间,组织为他评了反。从此他性情大变,不再啫酒。

老李是个穷苦出身,在这边安家后,渐渐融入了南方的习惯。我曾陪他回过老家认亲、扫墓。只是那时,他至亲早不在了,只有关系较疏的叔侄辈。他对我娘家这边的亲戚很好,对我父亲和晚娘,总是用东北话“爸、妈”叫得欢实亲热。记得在父亲的葬礼上,他踉踉跄跄挤过黑压压的人群,走到灵前的天井上,“噗”地一声四脚着地,那形状像只黑褐色的大青蛙,嘴里哭喊着:“爸,我回来晚了!”然后昏了过去。

96年夏秋之际,老李肺病住院。那时天热,病房里没有空调,一个吱吱作响的吊扇还不时罢工。哎,哪知他的病来得这么凶险,也没有帮他谋一个干部房号。那时我儿子一只手枕着他的头,一只手用葵扇帮他扇凉,老李满头大汗流个不停……后来,后来他头就歪过了一边去……

老李的丧礼办得隆重而朴素。我娘家村子、小妹家的村都来了人,其他乡镇也来了人,很多人都是自发来的,礼堂里黑压压一片,很多人我甚至都不认识。我也希望,我百年后,也能拥有一个隆重而热闹的丧礼,我想,这就是人生的意义吧。

我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干部,知道农民有多苦,也能感受得到他们的诉求。我们这个地方三省交界,语言复杂。即使是当时县域,各地方言也十分丰富。我算是有语言天赋的,也爱虚心学习。在政府部门工作多年,很多时候得下乡面对乡亲农户,我每到一个地方,基本能用当地语言和他们交流。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那时候有些乡镇的茅厕就搭在田间地头,中间空,周围是一米多高的围栏的那种。偶尔从旁边走过,冷不丁会在里边冒个声音出来和自己打招呼……下队久了,乡亲们常说,“韦干部”不摆架子,是自己人。

一个干部,心里有群众,学会换位思考,这是工作的基础。几十年来,我从父亲的身上学到很多,他遗传给我最大的优点是他的善良和隐忍。在那个狂风暴雨的年代,如果不是父亲睿智,他兴许早就没了,而家族也会因此而出现重大变故。

“让群众满意。”这几个字看着容易,但践行起来却很不简单。因为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它牵涉面很广,里边有党纪国法约束,有方针政策,有天理人情,还有很具体的现实情况。

我的子女们,没有一个从政。个个都在企业打拼,而今,他们也都退了休。辛苦了一辈子,我从为人女、为人妻到为人母的角色转变,有些家族晚辈说我是“精神领袖”,甚至戏称我为“老佛爷”。也有不少人问过我,说凭我当年手中的权力,为什么不把子女和亲戚们安排得妥妥贴贴?我想,即使时光可以倒流,我仍是当年的态度,不改初心。我珍惜今天的日子,我觉得做什么事,都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千言万语,浓缩成两个字,那就是“心安”。这辈子过来,我在组织内做了很多事,也力所能及帮了不少农民朋友斛决了实际困难,但每桩每件,都在政策允许的范围之内。不给组织抹黑,也不为自己谋私。

而今,我大女儿一家住在首府,女婿女儿爱好文艺,他们相互成就,相濡以沫,虽不大富大贵,却也如神仙眷侣,让人羡慕。二女儿和二女婿当年下海,俩人风风火火干生意多年,辛苦过,高光过,落寞过,也颓丧过,但生活终归回到本真,而今平静如水。儿子在企业干到退休,别看他早已是爷爷辈的人了,每次回来,总在第一时间来我房问安,我知足了!如今他和儿媳,还有后辈们一起,大伙厮守着这个家,照料我的生活起居。二女儿离家近,也常陪侍我左右。她满满的文艺细胞,偶尔烦闷时,他们姐弟还会讲一些以前的点点滴滴,让我的头脑可以有事情占据。哎,孩子们孝顺,一家人平平安安,在我看来,这就是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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