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辽东蜂火.6

第六章 归辽

崇祯二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加酷烈。

凛冽的北风自蒙古高原席卷而下,穿过残破的长城隘口,将整个华北平原冻成一块巨大的、了无生气的冰坨。

北京城的街巷里,泼水成冰,连最勤快的小贩也蜷缩在厚厚的棉衣里,不愿多伸一下手。

只有那些不得不为生计奔波的人,还在寒风中瑟缩着,像一个个移动的、灰色的影子。

吴三桂的“都指挥佥事”,在这座庞大而冷漠的都城里,已经当了近两年。

时间像钝刀子,慢慢磨去了他初来时那份刻意维持的恭谨与沉默,也将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死寂的东西,沉淀进他的眼底。

他依然每日点卯,依然对上司同僚保持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礼节,依然会在必要的酒宴上说些言不由衷的应酬话。

但他越来越像这京城冬日里随处可见的槐树——枝叶落尽,只剩下一副嶙峋的骨架,沉默地指向灰白的天空。

袁崇焕的死,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瞬间炸开,又迅速冷却凝固,在朝野上下留下一层厚厚的、令人窒息的油垢。喧嚣过后,是更长久的噤若寒蝉。

崇祯皇帝用最酷烈的方式,向天下臣工,尤其是向那些手握重兵的边将,宣告了皇权的威严与多疑。一时间,弹劾边将“跋扈”、“养寇”、“糜饷”的奏章雪片般飞向通政司,辽东将门人人自危。

祖大寿在袁崇焕下狱后,一度悲愤欲绝,甚至率关宁军东走,要回山海关。

后被孙承宗派人劝回,勉强稳住了局面。但朝廷对他的猜忌,已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

新任的辽东经略,换上了与东林党关系密切、却对军事一窍不通的文人邱禾嘉。

此人到任后,第一件事不是整军经武,而是雷厉风行地“清查粮饷”、“核实兵额”,矛头直指祖大寿等辽西宿将。锦州、宁远一带,暗流汹涌。

吴三桂在京城,如同风暴眼中一片诡异的平静水域。

兵部对他的态度,从最初的“羁縻”,渐渐变成了一种近乎遗忘的冷漠。或许在那些部堂大佬眼中,这个年轻的、沉默的辽西将门子弟,已经“懂事”了,成了京城官场上一枚无关紧要的闲棋。

他的活动范围被无形地限制,与辽东的书信往来,也需经过某种“检查”,变得稀少而隐晦。

直到这一日,腊月十六。

天空阴沉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毡布,零星飘着细碎的雪粒。

吴三桂刚从衙门回来,脱下冰凉的官服,换上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准备就着炭火盆,翻看那本已被他翻烂的《辽东边务考》。忽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老家丁开了门,带进一个满身风尘、帽檐压得极低的人。

来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冻得发紫、却难掩精明之色的脸——是兵部职方司一个姓李的郎中,官职不高,却是王在晋的心腹之一,吴三桂曾通过他打点过一些关节。

“李大人?您这是……”吴三桂起身,心中微凛。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是这般隐秘的来访。

李郎中摆摆手,示意老家丁退下,又警惕地看了看窗外,这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急促道:“吴佥事,长话短说。部堂让我给您带个话——收拾行装,准备回辽东。”

吴三桂心脏猛地一跳,脸上却波澜不惊:“回辽东?部堂的意思是……”

“正是让你回去。”李郎中从怀里掏出一份用火漆封着的公文,递给吴三桂,“任命下来了,宁远团练总兵,协助祖总兵防务。文书在此,兵部已用印,不日即可启程。”

宁远团练总兵?吴三桂接过那份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文书,没有立刻打开。

这个官职,听起来像是升迁——从虚职的京营佥事,变成了实授的一方总兵,而且是在辽西重镇宁远。

但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背后的意味:分权。

朝廷对祖大寿的猜忌已到极限,但又不敢(或者说暂时无力)直接动他,于是派自己的外甥回去,名为协助,实为监视、制衡,甚至可能……取代。

“为何……如此突然?”吴三桂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陌生。

李郎中叹了口气,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朝里……风向又变了。邱禾嘉在辽东搞得天怒人怨,弹劾他的本子也不少。皇上……似乎对孙阁老(孙承宗)又念起旧情,加上关外局势……唉,总之,王部堂的意思,你回去,是好事,也是难事。要把握好分寸。”

他拍了拍吴三桂的肩膀,意味深长,“吴佥事,不,该叫吴总兵了。你还年轻,前程远大。有些事,心里要有杆秤,别把自己……也别把家里人,架在火上烤。”

说完,他不再多留,重新戴上帽子,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昏暗的巷弄里。

吴三桂独自站在屋内,手中的公文仿佛有千斤重。

炭火盆里的火光跳跃着,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宁远团练总兵。他终于可以回去了,回到那片风雪弥漫的土地,回到父亲和舅舅身边。可这回归,却裹挟着如此复杂的政治算计与凶险暗流。

他没有立刻收拾行装,而是走到书案前,就着昏黄的油灯,再次打开了那本《辽东边务考》。

手指抚过父亲熟悉的字迹,那些关于山川、河流、城池、道路的标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沉重。

这本书,是回家的路引,也是即将踏上的、布满荆棘的征途图。

离京那日,是个难得的晴天。阳光苍白无力,照在积雪未化的街道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没有同僚相送,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两个老家丁,赶着一辆骡车,载着简单的行李。

吴三桂依旧骑着那匹“乌云盖雪”,马儿似乎也感知到即将踏上归途,不安地打着响鼻,刨动着前蹄。

出崇文门,一路向东。京城的繁华与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

越往外走,人烟越稀,景物越荒凉。

冬日的华北平原,裸露着黄褐色的土地,偶尔可见残破的村落和衣衫褴褛的农人,眼神麻木地看着这队不起眼的人马经过。

路边的沟渠里,不时可见冻毙的饿殍,被乌鸦啄食得面目全非。

吴三桂沉默地骑行着,很少说话。老家丁知道主人心情沉重,也不敢多言。

只有马蹄踏在冻硬官道上的“嘚嘚”声,和车轮碾过冰雪的“嘎吱”声,单调地重复着。

七天后,山海关那巍峨的轮廓,如同一头亘古的巨兽,出现在地平线上。

灰色的城墙依山傍海,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冷硬、沧桑。城楼上,“天下第一关”的巨大匾额,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大半,只能依稀辨认出笔画。

关城依旧戒备森严。守关的士兵裹着臃肿的棉袄,缩在垛口后面,呵出的白气凝成冰霜,挂在胡须和眉毛上。

查验文书、勘合的手续繁琐而缓慢,守关的千总听说他是新任的宁远团练总兵,态度客气了些,但眼神里依然带着一种边军特有的、审视外来者的疏离。

“吴总兵,这就出关了?”千总将盖好关防的文书递还,随口问了一句。

“是。”吴三桂点点头。

“关外……不太平。”千总压低声音,指了指北面,“开春后,怕是又有大动静。您多保重。”

“多谢。”吴三桂拱了拱手,不再多言,催马穿过了那扇巨大的、包着铁皮的关门。

就在跨过关门门槛的刹那,一股与关内截然不同的、更加狂野、更加凛冽的寒风,如同无数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的脸上、身上。

风声里,似乎裹挟着冰粒、沙尘,还有某种……更加原始、更加荒凉的气息。

他勒住马,忍不住回头望去。身后,是渐渐合拢的关门,是关内那片相对“安全”、却也更加令人窒息的天地。

而前方,是无垠的、被冰雪覆盖的旷野,地平线低垂,与铅灰色的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界限。

几棵枯树在寒风中剧烈摇晃,像是垂死挣扎的鬼影。

这就是关外。这就是辽东。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干燥、带着土腥味和淡淡硝石味的空气,灌满肺腑。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归乡的悸动,是面对未知的凛然,是卸下某种伪装后的释然,也是意识到肩上担子陡然加重的沉重。

“少将军!”

一声熟悉的、带着辽东口音的粗豪呼唤,将他从思绪中拉回。循声望去,只见关外驿道旁,二十余骑静静伫立在风雪中。

为首一人,正是阔别近两年的老军户王胡子。他脸上那道疤似乎更深了些,胡须上也结满了白霜,但眼神依旧锐利如昔。

身后那些家丁,都是熟悉的面孔,甲胄鲜明,刀弓俱全,在雪地里如同一排沉默的青松。

“胡子叔。”吴三桂驱马上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可把您盼回来了!”王胡子咧嘴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驱马靠近,上下打量着吴三桂,“京城的水土就是不养人,看着清减了些。不过精神头还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家丁们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脸上都带着真挚的喜悦。

这种毫无掩饰的、带着泥土和风雪气息的热情,与京城那些虚与委蛇的客套,形成了鲜明对比。

吴三桂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家里……都还好?”

王胡子笑容微敛,压低声音:“老将军(吴襄)身子骨还行,就是操心的事多。祖将军那边……唉,见面再说吧。这鬼天气,咱先赶路,前头塔山驿歇脚。”

一行人翻身上马,簇拥着吴三桂,离开山海关,向东疾行。

马蹄踏碎积雪,扬起一片雪雾。关外的路,比关内更加难行。

有些路段积雪深可及膝,不得不下马牵行。

狂风毫无遮拦地横扫过旷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得人睁不开眼。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白,只有几处废弃的烽燧和屯堡的残垣断壁,如同巨大的墓碑,矗立在荒野中,诉说着往昔的战争与荒凉。

吴三桂沉默地骑行着,目光扫过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近两年未见,辽东似乎更加破败了。

偶尔路过一些尚有烟火的屯堡,也能看到堡墙残破,守堡的军户面有菜色,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与麻木。

袁崇焕的死,邱禾嘉的折腾,朝局的动荡,显然已深深波及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

傍晚时分,终于赶到塔山驿。

这驿站在广宁前屯卫与锦州之间,规模不大,几排土坯房围成个院子,墙角堆着高高的柴垛,马厩里传来牲口不安的嘶鸣。

驿丞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汉,显然认出了吴三桂和王胡子,忙不迭地将他们迎进唯一一间还算完好的堂屋,又张罗着烫酒、煮肉。

炭火盆生起来,屋里渐渐有了暖意。酒是劣质的烧刀子,肉是风干的兔肉和腌菜一起炖煮,味道粗糙,却带着关外特有的、实在的暖意。

几碗热酒下肚,王胡子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少将军,您是不知道,您走这二年,辽东……不太平啊。”王胡子抹了把嘴,脸上泛起酒意的红晕,眼神却有些发沉,“袁督师……唉,不说了。自打邱监军来了,就没消停过。今天查粮账,明天核兵额,后天又说修筑工事靡费钱粮。祖将军修大凌河城,那是孙阁老在时就定下的方略,也是咱们辽西防线的要害!邱监军倒好,三天两头往朝廷递折子,说什么‘擅兴工役、耗费军资’、‘疑有异图’!他娘的,鞑子在北边虎视眈眈,不想着怎么御敌,整天琢磨着怎么给自己人下绊子!”

吴三桂静静听着,拨弄着碗里的肉块:“大凌河城……修得如何了?”

“停了!”王胡子重重放下酒碗,“朝廷的银子迟迟拨不下来,邱监军又卡着。祖将军把自己多年的积蓄,还有弟兄们凑的饷银都垫进去了,还是不够。城墙修了一半,瓮城、敌楼都没起来。现在天寒地冻,更是没法施工。几千民夫和士卒,窝在临时搭的窝棚里,缺衣少食,天天骂娘。”

吴三桂眉头蹙起。大凌河城位于锦州东北三十里,是屏护锦州的前沿要塞。

此城不固,锦州便门户洞开。皇太极开春若真有大举,此处必是首要目标。

“我爹呢?就没说什么?”

“老将军?”王胡子苦笑,“老将军夹在中间,难啊。一边是邱监军拿着朝廷的令箭,一边是祖将军……唉,都是自家人,能说什么?只能尽力周旋,勉力维持。锦州、宁远这边的粮饷,也被克扣得厉害。去年冬天,好些营堡的兵,连件厚实的棉衣都发不下来,冻伤了不少。”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火噼啪作响,屋外寒风呼啸。

“还有……”王胡子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关宁军里头,也不是铁板一块了。有些人心思活了,觉得跟着祖将军没出路,开始偷偷往邱监军那边靠拢。还有些人,觉得朝廷刻薄寡恩,心寒了……”

他没再说下去,但吴三桂已经明白。袁崇焕之死,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不仅杀了一个督师,更深深刺伤了所有辽东将士的心。

朝廷的猜忌,监军的掣肘,粮饷的匮乏,内部分裂的苗头……这一切,都让本就严峻的辽东局势,雪上加霜。

夜色渐深,酒已微凉。吴三桂让众人各自歇息,自己却毫无睡意。他披上斗篷,轻轻推开堂屋的门,走到院子里。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弯冷月,和满天寒星。月光清辉洒在无垠的雪原上,天地间一片澄澈的银白,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彻骨铭心。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那里,是锦州的方向。

在目光无法触及的远方,漆黑的夜幕下,有一点微弱的、跳动的光亮。不是星光,也不是月光,那是……火光?营地的篝火?

“那是大凌河城的方向。”王胡子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低声说,“祖将军……还在那儿。带着一帮老兄弟,守着那半拉子城墙。没银子,没粮草,朝廷的公文催了一遍又一遍,让他撤防回锦州。他不肯。他说,大凌河丢了,锦州就是下一个。能守一天,是一天。”

吴三桂望着那点遥远得仿佛随时会被寒夜吞没的火光,久久不语。

那火光如此微弱,在这浩瀚的冰原之夜中,渺小如萤火。

但它却顽强地亮着,在风中明明灭灭,不肯熄灭。

寒风呼啸着掠过荒野,卷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但这痛楚,却让吴三桂感到一种异样的清醒。

京城两年,他见识了繁华下的腐朽,感受了权力倾轧的冰冷,学会了沉默与隐忍。

而此刻,站在这关外的风雪中,望着那点倔强的火光,他才猛然意识到,那两年所学到的一切“规矩”与“分寸”,在这真实的、赤裸的生死存亡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在这里,没有巧言令色,没有左右逢源。有的,只是最原始的生存与毁灭,忠诚与背叛,坚守与溃逃。

舅舅祖大寿守着的,不仅仅是半座残城,更是辽西将门最后的尊严,是这片土地上无数军民活下去的一线希望。

“少将军,”王胡子搓了搓冻僵的手,呵出一团白气,“您回来了,弟兄们心里……就踏实多了。老将军和祖将军,也有个臂助。”

吴三桂没有回头,依旧望着那点星光般的篝火。

月光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雪地上,轮廓清晰,像一柄微微出鞘的、沉默的刀。

他想起舅舅的话:“在辽东,想活命,手里得有兵。但只有兵不够,还得有脑子,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死守,什么时候……该跑。”

现在,他回来了。带着京城的浮华与污浊,带着皇帝的猜忌与任命,也带着一身尚未被完全磨灭的锐气,和一颗日益冷硬的心。

跑?往哪里跑?身后是山海关,是那个猜忌刻薄的朝廷。

身前,是虎视眈眈的皇太极,是风雪弥漫的荒野,是那点摇曳的、却不肯熄灭的火光。

他缓缓抬起手,接住一片从屋檐飘落的、冰冷的雪花。

雪花在他温热的掌心迅速融化,留下一滴微凉的水渍。

“胡子叔。”

“嗯?”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提前一个时辰出发。”吴三桂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直奔锦州。”

“是!”王胡子挺直腰板,大声应道。昏暗的月光下,他缺了门牙的豁口,咧出一个有些狰狞、却无比真挚的笑容。

吴三桂最后望了一眼东方那点微光,转身,走回屋内。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关上,将呼啸的寒风与清冷的月光,隔绝在外。

屋内,炭火将熄未熄,残余着一点暗红的光。那点光,与远方雪原上的篝火,隔着数十里的寒夜,遥遥相对。

长夜漫漫,风雪未歇。但天,总是要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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