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囚笼

我想着要不要过去看看,对面大楼的边缘缝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反光,这在晚上特别奇异,我不住地盯住那处,隔着马路隔着绿化带树木的枝叉直直看过去。

阿文轻车熟路做着他的老本行,我坐在他的小三轮上,斜眼瞟着坐在他面前小板凳上眯着眼睛似乎在享受的阿婆,她一手提着拐杖一手拎着个菜篮子。而她身后穿着白大褂的阿文,带着白色口罩眼神专注地用手按摩着阿婆的肩颈,一边按着还一边说着什么。

我其实很郁闷,本身由于自己考公三次都没过,泄了气后感觉生活没有目标寡淡无味,可是这货每天到处摆摊儿给人推拿,还把日子过得热火朝天的。所以我不自觉就会往他身边凑,嘴上说着:反正我闲着,正好把你当节目看着消遣消遣。可阿文只是呵呵笑着拍我的肩还要摸我的头,我有时又烦他这腻歪劲儿。但我还是习惯性地跟随着他的小三轮。

看着阿婆一会儿诶呦喊疼一会儿又称赞他手法不错,搞得我成了非常无用的装饰品。可我自知我们现在是带着任务的,稍稍有点紧张,拳头握紧又松开,眼睛不时盯着对面楼瞅。

如果没有阿文的热心肠,没有他像是害怕我无聊一般每次出摊都要拐着我一起,就不会有如今现在我的紧张了。看着阿文埋头认真的样子,我不禁怀疑他过来这里的真正初衷,他还记得我们来这干啥的吗?我只能用眼神使劲戳他一番,然后摇头叹息,接着继续将视线集中到对面,那两个人进去都有俩小时了,怎么还没出来,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不安。

渐渐天已经黑透,晚高峰都过去之后,路上的车辆明显少了很多。阿文的生意终于无人问津了,他才像是忽然想起正事一样跑到我跟前,问我怎么样了。而此时我正准备进去查看个究竟。

如我们二人这般,傻傻地蹲守在这里好几个钟头,已经非常可疑了,对面那大楼可不可疑我不知道,反正我俩这样不正常。幸好路边没啥行人,幸好路灯也不是很明亮。不过我还是感到有些焦躁,保不齐它有后门,万一那些人有所察觉,带着“袋鼠”从后门转移了,我们这不是傻缺了嘛。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前去看看,我拍着阿文的脑袋,“我看你这死出,就留在这里等着吧,我一人过去。”说完举了举手里的东西,不听他的废话就飞快地穿过马路,借着昏黄的路灯,一溜烟窜进了巷子里。

这楼的入口很杂乱,要是放专业盯梢的就会觉得很惊奇,我和阿文在桥对面隔着那么远是怎么盯梢的,而且是那么……算是稍显显眼的方式了吧。

可当时的我并没有多想,朝着那个最闪亮的地方走了过去。入眼就是硕大的彩色玻璃,拼接的花窗上无数身影随着我的动作不断变化,我不做停留,踩着玻璃一路往上,慢慢可以看到玻璃中有随着旋律舞动的影子,影子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多了,直到我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进入大厅。

大厅里震耳欲聋的电子乐险些掀翻我的耳膜,镭射灯疯狂旋转着,将各种光怪色彩砸在拥挤的人群身上。舞池里男男女女肆意摇摆,肢体交缠间满是放纵,劣质香水混着汗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呛得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我缩在入口旁的罗马柱后,将身形藏进阴影,指尖攥得发白。我们要找的“袋鼠”,是那群人贩圈子里对被拐青壮年劳力的代号,据说这批“货”身手利落,能扛能打,被人贩高价卖给南边的黑作坊,而下午那两个穿黑色冲锋衣、背着登山包的男人,正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人贩子接头人。

我借着光影掩护飞快扫视大厅,舞池里多是寻欢作乐的闲人,吧台旁杵着两个穿黑色背心的壮汉,眼神警惕地来回逡巡,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揣着家伙。大厅尽头有扇紧闭的黑木门,挂着“设备间”的牌子,门口守着两个同样穿黑背心的人,站姿笔挺,全程不看舞池一眼,那戒备森严的模样,和阿文之前说的“目标大概率藏在后台”完全对上。

我摸出兜里微型对讲机,刚想按下去给阿文报信,身后忽然凑来一个温热的身子,带着浓烈的酒气。“帅哥,一个人?怎么不跳舞啊?”妆容艳丽的女人端着两杯鸡尾酒,挑眉打量我,银色亮片短裙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手腕上一块黑色蛛网刺青格外扎眼。我心里一紧,强装镇定扯出笑来,刻意放粗声音:“刚跟朋友走散,在等他。”

女人咯咯笑着将酒杯递来,眼神却带着审视:“看你面生得很,第一次来这儿?我们这儿可是会员制,不是熟人带根本进不来。”我心里咯噔一下,才意识到这栋大楼看着破败,内里的舞厅竟是个半私密场所,刚想找借口搪塞,就见女人忽然朝我身后抬了抬下巴,“你朋友?”

我猛地回头,正对上阿文急匆匆的脸,他已经卸了白大褂和口罩,穿着件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一脸焦急地挤过人群:“可算找着你了,跑这儿来瞎晃啥!”他顺势揽住我的肩,转头冲女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姐,我弟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怯生。”女人挑眉笑了笑,没再多问,扭着腰肢扎进了舞池。

我拽着阿文躲回柱子后,压低声音急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蹲守吗?”阿文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摸出个小小的万能工具钳揣给我:“你以为我放心?那两个冲锋衣男我盯了三天,要是栽在这儿,之前的功夫全白费了!后门我看过了,在大楼西侧,有铁栅栏锁着,得两个人配合才能搞定,我猜‘袋鼠’肯定从后门运走。”他顿了顿,眼神扫向那扇黑木门,“那门后绝对有问题,守卫太严了。”

我们正合计着,吧台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醉醺醺地往黑木门冲,嘴里嚷嚷着要找老板,守在门口的两个壮汉立刻上前阻拦,三言两语就扭打起来。混乱中,花衬衫男人猛地撞开其中一个壮汉,指尖刚碰到门把,就被另一个壮汉狠狠踹在肚子上,疼得蜷缩在地。

舞厅老板很快被惊动,是个脸上带刀疤的矮胖男人,他阴沉着脸挥了挥手,两个壮汉直接架着花衬衫男人往员工通道里拖,路过我们身边时,我清晰地听见花衬衫男人嘶吼着:“你们把人藏哪儿了!我弟肯定在里面!他被你们抓了!”刀疤老板眼神一凛,踹了男人一脚:“胡说八道,再敢造谣,废了你!”

我和阿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这花衬衫男人的弟弟,多半就是这批“袋鼠”里的一个。

阿文拉着我挤到员工通道入口,通道口挂着布帘,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脚步声。他示意我盯着门口,自己则贴着墙根,借着布帘遮挡,飞快观察内里动静。通道里光线昏暗,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尽头连着好几间屋子,最里面那间传来隐约的闷哼声,还有铁链摩擦的哗啦声响。

“肯定在那儿。”阿文压低声音,从兜里摸出个小小的黑色面罩递给我,“我去引开守卫,你趁机溜进去,看看‘袋鼠’有多少人,有没有被绑着,记住,别硬来。”不等我回应,他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服务员!加酒!”,故意晃悠着朝吧台走去,路过黑木门时,还假装脚下打滑,撞了其中一个守卫一下。

守卫怒骂着朝阿文追去,另一个守卫也下意识跟了两步,门口瞬间空了一瞬。我攥紧工具钳,弯腰飞快窜到黑木门前,指尖摸到冰冷的门把手,轻轻一拧,门没锁,应该是刚才混乱中没关严。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门,一条狭窄的走廊映入眼帘,闷哼声和铁链声更清晰了。

走廊尽头是间偌大的储藏室,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十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被反绑着双手,脚踝缠着粗铁链,密密麻麻地蹲在地上,个个面色憔悴,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恐惧,有人额角还淌着血,显然受过殴打。他们看到我进来,瞬间瞪大眼睛,下意识想出声,我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快步走过去。

“别说话,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我蹲下身,飞快用工具钳剪开离我最近的一个男人手腕上的绳子。男人约莫二十出头,眼神警惕地打量我:“你们是谁?和那些人贩子是一伙的?”“不是,我们盯了那些人三天了,就等机会救你们出去。”我一边剪绳子一边着急道,“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转移你们?”

男人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压低声音道:“刚才那两个穿冲锋衣的过来过,说等凌晨一点,后门有车来接,还说要是敢反抗,就直接打断腿!”我心里一沉,凌晨一点,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了。我加快速度剪绳子,刚剪到第三个,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冲锋衣男粗哑的声音:“再检查一遍,别出纰漏,老板说了,这批货不能出一点差错。”

我心里一紧,示意男人们赶紧低下头装样子,自己则飞快躲到旁边的货架后,货架上堆满了废弃的酒水箱子,正好能遮住身形。两个冲锋衣男走进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束在男人们身上扫过,其中一个男人踹了脚边的人:“都老实点!别他妈耍花样,到了地方有你们干活的份!”另一个则走到墙角,检查了一下铁链的锁扣,确认没问题后,才转身离开。

我松了口气,刚要出来继续剪绳子,对讲机忽然传来阿文急促的声音:“不好!刀疤老板带人去后门了,好像要提前转移!我已经把后门的铁栅栏撬开了一道缝,你赶紧带‘袋鼠’往那边走,我在后门接应!”

我心里砰砰直跳,不敢耽搁,立刻喊男人们起身:“快!跟我走,后门接应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十几个男人陆续解开绳子,虽然身形疲惫,但眼里满是求生的欲望,纷纷跟在我身后,轻手轻脚地走出储藏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刚走到员工通道口,就听见大厅里传来刀疤老板的怒吼:“赶紧把人都集合起来!提前转移!那个花衬衫的瘪三报了警,警察很快就到!”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舞池里的人惊慌失措地往外跑,阿文趁机从吧台后窜出来,冲我们挥手:“这边!快!”我们跟着他往大楼西侧跑,沿途不时遇到舞厅的安保,阿文手里攥着根从地上捡的钢管,见一个拦一个,嘴里喊着“快跑!警察来了!”,安保们本就人心惶惶,一听警察要来,顿时乱了阵脚,没人再敢拼命阻拦。

跑到后门,果然见一道铁栅栏被撬开了半米宽的缝,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阿文示意男人们赶紧往外钻,自己则背对着我们,握紧钢管警惕地盯着身后:“快走!我来断后!”男人们一个个弯腰钻出去,我殿后,刚要钻出去,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刀疤老板带着五六个安保追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钢管和木棍。

“别跑!把人留下!”刀疤老板面目狰狞,率先朝阿文冲过来。阿文侧身躲开,钢管狠狠砸在他的胳膊上,安保们一拥而上,瞬间将阿文围在中间。我心里一紧,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狠狠砸在离我最近的一个安保头上,安保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快走!别管我!”阿文被两个安保架住胳膊,狠狠挨了一拳,嘴角瞬间渗出血迹。我红了眼,还想冲上去,却被几个男人拉住:“等等,我们一起帮他!”十几个男人虽然刚被解救,浑身乏力,但此刻都红了眼,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头、木棍,朝着安保冲了过去。

混乱中,警笛声忽然由远及近,刺耳的声响划破夜空。刀疤老板和安保们脸色惨白,瞬间没了斗志,转身就想跑,却被及时赶到的警察团团围住。带头的警察是我们提前联系好的张队,他看到我们,立刻喊道:“都不许动!蹲下!”

刀疤老板、两个冲锋衣男和一众安保都被迅速控制住,张队快步走到我们面前,拍了拍我和阿文的肩膀:“好样的!多亏了你们及时报信,还稳住了人贩子,不然这批人就被转移走了!”阿文抹了把嘴角的血,咧嘴笑了:“应该的,张队,这些人可受苦了。”

医护人员很快赶到,给受伤的男人们处理伤口,登记信息。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也跟着警察来了,他冲进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兄弟俩紧紧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声。男人转头对着我和阿文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弟!”其他被解救的人也纷纷围过来道谢,眼里满是感激。

我和阿文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满是释然。三天前,我们在路边摆摊儿时,偶然撞见两个冲锋衣男鬼鬼祟祟地拖拽一个男人上车,男人拼命挣扎,嘴里喊着“救我”,我们本想上前阻拦,却被对方持刀威胁。之后我们一路跟踪,才知道他们是人贩子,专挑青壮年下手,代号“袋鼠”,因为这些人被控制后,会像袋鼠一样被圈禁,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摆布。

我们连夜联系了张队,因为没有确凿证据,只能先蹲守,等着人贩子露出马脚,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天,好在最终成功解救了所有人。

天渐渐泛起鱼肚白,远处的天边染着淡淡的橘色。阿文坐在小三轮上,揉着被打肿的胳膊,哀嚎道:“早知道这么折腾,我就不该来遭这份罪,现在浑身疼得要命,接下来几天都没法摆摊了。”我笑着踹了他一脚,递给他一瓶水:“少装可怜,张队说了,会给我们申请见义勇为奖金,到时候够你歇好几天了。”

阿文眼睛一亮,瞬间忘了疼:“真的?那敢情好!等拿到奖金,我请你吃大餐!”说话间,张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份笔录:“你们俩过来签个字,后续有需要配合的地方,我们会联系你们。对了,那些人贩子交代,这栋大楼的舞厅就是他们的窝点,专门借着舞厅的喧闹掩人耳目,已经拐了十几批‘袋鼠’了,这次能端掉他们的窝点,你们立大功了。”

签完字,我们推着小三轮往回走,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爽。路边的早点摊已经支了起来,冒着袅袅炊烟,来往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城市慢慢苏醒,一派烟火气。

阿文忽然指着远处的花坛,笑着说:“你看,那些花多好看,等我攒够钱,就不开推拿摊儿了,开一家正经的推拿店,再在店门口摆上这些花,肯定招人喜欢。”我看着他眼里的光亮,笑着点头:“好啊,到时候我去给你当帮手。”

阳光渐渐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耀眼。我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破败的大楼,此刻它褪去了夜晚的霓虹与诡异,显得格外沉寂。没人知道,昨夜这里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较量,没人知道,两个在大桥头摆摊的普通人,为了解救十几个素不相识的人,拼尽了全力。

但我和阿文知道,这段经历会成为我们生命里最珍贵的印记。它让我们明白,平凡不等于懦弱,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也能凭着勇气和善良,照亮他人的绝境,打破黑暗的囚笼。

回去的路上,阿文依旧絮絮叨叨地规划着他的推拿店,我安静地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路过菜市场时,阿文停下车,买了两斤猪肉,说要回去炖肉补身子。看着他拎着猪肉忙前忙后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这样平凡而滚烫的日子,真好。

几天后,我们果然拿到了见义勇为奖金。阿文拿着奖金,第一时间去租了个小门面,装修得干净整洁,还真在门口摆上了五颜六色的花。推拿店开业那天,张队还特意来道贺,那些被解救的人也来了好几个,送了一块写着“仗义相助,功德无量”的牌匾,挂在店里最显眼的地方。

阿文的推拿手艺本就好,加上人实在,生意很快就红火起来。我找了份快递员的工作,每天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累了就去阿文的店里歇会儿,他会免费给我按按肩膀,聊聊彼此一天的见闻。

偶尔,我们会和那些被解救的人联系,听说他们都回了老家,和家人团聚,过上了安稳的日子。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还特意给我们寄了家乡的特产,附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谢谢你们,让我和弟弟重获新生,也让我们相信,这世间总有善意与温暖。”

看着那张纸条,我忽然想起那个夜晚的霓虹大厅,想起那些被囚禁的“袋鼠”们眼里的绝望,想起阿文嘴角的血迹,想起最终刺破黑暗的警笛声。原来,所有的黑暗都终将被驱散,所有的绝望都终将被照亮,而每一份微不足道的善意,每一次挺身而出的勇气,都会汇聚成光,照亮前路,温暖人心。

傍晚时分,我送完最后一个快递,走进阿文的推拿店。店里灯火通明,阿文正忙着给客人按摩,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门口的花开得正艳,在夕阳的余晖下,格外耀眼。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眼前的烟火气,心里满是平静与幸福。

我知道,未来的日子里,或许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但我不再害怕。因为我知道,只要心怀善意,肩有担当,身边有并肩同行的伙伴,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有驱散不了的黑暗。那些平凡日子里的坚守与勇敢,终将拼凑成我们最滚烫、最耀眼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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