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又一年,时光在山上种满铜绿,时光他静静地听,把他们当做秘密,藏在地底。一年一层。
春天整理故事,翻箱倒柜地找出了厚厚的手记。
夏天讲述故事,说书正到满堂喝彩,深调芭蕉,翠色欲滴,悲欢诸情俱盛,俱是过客的执念幻影。

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
秋天层林把故事的悲苦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变成枯黄的腐叶,褐色的泥泞,把欢喜高挂枝头,红透的柿子,金黄的橘子,雾笼的黄叶,铜绿变琉璃。
冬天把雪安放,奋笔疾书,把新的故事铭刻地底,把讲过的牵挂变作白石雪暮,寒梅冰魄,变作南去的倦鸟。

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
群山苍老荒凉,却在地底涌动着许多情人的暗语,破冰成为来春的波光暖景。
当我路过,你路过的拿株树木,你看过的那抹翠色,已伸展天际。当年你路过,把心事和眼泪都藏在树底。如今时光过去,把青春染成铜绿,小小的残片,雕琢成叶的脉胳和纹理,它汩汩的血流通过风的晃动向我低语,我伤心你即伤心,更伤心的是,我找不到你,只在你路过的人间,品一品你看过的景。
恨生短,我以去经年,在无数个瞬间都可能与你擦肩而过,也写雨夜江南,两艘错向南北,你挑灯夜读,我长歌当哭;也许是那上元灯会,我低在水面头放了一盏荷花灯,你从桥上过……那上元夜月正好,我应该抬头的。
江湖之纷乱,南船北马,夏雨秋晖,更何处寻。
我只有一路向北,走过春夜玉人吹笛的二十四桥,走过夏雨暑云的青山隐寺,走过秋空霁海的咸阳马道,走过雪拥炉暖的北越红炉。如果有幸,也许在下一座铜绿出现时,我便会见到你,倘不幸,便是绝命于某险壑急洪了。
铜绿层层落不尽,里面也有我的故事,我着急赶路,也无心再看风景……
时间收我我的种子,化作流淌的希望。
青青一树伤心色,曾入几人离恨中。

芳草垂杨荫碧流,雪衣公子立芳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