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小学

原创首发

有幸在公众号读到丁立梅老师《我的大学》,勾起我对往事的回忆,想起了半个世纪前就读的小学和那些有趣的事。

我的家乡虽只是个小镇,却是特区区委区政府、汞矿、地质勘探队的所在地。就读的学校是镇里的小学。学校依山而建临街而立,教学楼前是篮球场,球场紧临街道,斜对面就是区机关大院,步行几分钟即可到达地质队总部。学校有好几个老师住在队部宿舍,家属是地质队的政工人员或工程师。校门外的街道很短,从这头走到那头用不到二十分钟,每逢赶集的日子十分热闹,闲时也有附近的农民,挑着自留地里种的蔬菜在路边卖。那时不像现在,学校的大门严格说算不上门,只是青砖砌成的开放式围墙。一到下课时间总有几个熊孩子趁机跑出去玩耍,直至听到铛铛铛铛急促又尖锐的钟声,才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

班里同学转进转出的在50人上下波动,女生近三分之一。第一任班主任姓P是个女老师,北方人,声音洪亮,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教我们语文。那是我最喜欢上的课。尤其喜欢听P老师读课文,清脆的嗓音加上标准的普通话,听着就像山间清泉流淌的音乐。

P老师非常严厉,往讲台上一站,双目雷达似的一扫,喧闹的教室立马安静下来,连那几个最捣蛋的家伙,都乖乖地把双手背在身后,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开学第一天,P老师说对同学们还不了解,要大家举手自荐代理班长,一周后根据表现再确定继续担任还是另选。第一个举手的男同学被任命为代理班长。一天上语文课,P老师早早地拿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让班长发给同学们。班长接过作业本放在前排的课桌上,拿起一本看了又看,然后放在旁边,又从中抽了几本看看再放旁边。一旁的我等着领本子,看他慢悠悠抽出来又放下去,拿起那摞作业本挨个喊本子上的名字,听到名字的同学快速走上前领取自己的本子。班长听到我的声音,把旁边的几本也递到我手上,作业本很快就发到同学手里。讲台上的老师朝我和班长走过来,轻轻摸了摸班长的头说:“不错,做事认真,今后要像举手时一样勇敢”。然后,笑盈盈地看着我说:“小姑娘真能干,班长就是你了”,又大声问:“同学们同意吗?”,在一声整齐又响亮的“同意”声中,我戏剧性的成了班长,在后来的日子努力担起班长的职责。

我上小学的时候,数学叫算术。算术课是最快乐的课。算术老师姓T,是个三十几岁的女老师。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与我同级在另一个班,小儿子才两三岁,是我们班的常客。T老师教了我们两年,因为没人带孩子,上课的时候就让小儿子在教室外等。开始还好,他总是乖乖地站在门口,天冷老师就把他领进教室,与单桌的同学坐在一起,或是站在教室的角落。他会专注地盯着讲台上的妈妈,俨然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随着一天天长大,小家伙渐渐淘气起来。有时举着比大人还高,竹子做的插着细铁丝圈的蜻蜓网,冲进教室找蜘蛛,有时拿根竹桠子推门而入,在地上扫来扫去,玩具时常变换。他淘气的时候老师就说,乖乖在外面等,一会儿妈妈奖励你糖吃。听到奖励糖吃,他立马切换到乖宝模式。小家伙的到访每每引来同学们一阵哄堂大笑,给安静的教室注入快乐分子,让教室气氛瞬间活跃起来,课间休息时他便成了大家的开心果。

三年级的时候,P老师担任学校副校长,不再给我们上课。时常将一头棕黄色、自然卷曲的头发,盘在脑后的Z老师,成了我们班主任和语文老师。Z老师也是北方人,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与P老师的不怒自威不同,她微胖的脸庞一对浅浅的酒窝,时时溢出甜甜的笑意,让一群稚气未脱的孩子觉得亲切,不自觉地想靠近。那时兴起课外学习小组,我们组有六个同学,春夏时节,常常上完上午最后一节课,就约好吃了中饭在学校门口集中,一起去地质队Z老师家接她上班,沿途盛开的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各色美丽花朵被我们摘下来,握在手里藏在身后,待见到老师时给她惊喜。去的时候,多数时间她都坐在硬木沙发上小憩,看到我们从身后变出花朵时,马上精神焕发,接过花插在玻璃瓶中,转身找出葵花籽、花生这些吃的塞给大家。直到自己成年以后,紧张工作一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还要面对锅碗瓢盆、洗衣做饭的时候,才知道曾经不懂事的我们,占用了Z老师多少宝贵的休息时间。

半个世纪过去,家乡的小学以及那些有趣的事,一直被我视若珍宝藏在心底。因为,它在我幼小的心灵种下真善美的种子,让我学到了勇敢和担当,也懂得了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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