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千里寻真提供的情况,让鹿鸣对这个孟泉石的怀疑更加深了。整个神秘的投资人究竟是谁?是不是孟泉石本人?既然前几年的报纸上会员价;披露了这家公司是孟泉石开办的,为什么这个人不在公司出现?反而有个更神秘的投资人,还有日资的成分?
这些年,日本人一直对中国这块肥肉虎视眈眈,中国的政局变化背后,也有着世界列强的影子。鹿鸣更对整个案子,感到疑云重重。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追查这个凶手的去向,不管他是不是东门冶春,至少可以再去前门的客来,进一步了解他的去向。
鹿鸣让千里寻真,继续调查昌茂公司的背后投资人,想办法找到孟泉石的影子。他带着宣仪安去了前门客来旅社。
正阳门,俗称前门、前门楼子、大前门,[1] 原名丽正门,是明清两朝北京内城的正南门。前门地区是明、清北京城最繁华的商贸区尤其是大栅栏。
大栅栏街原称廊房四条,距今已有近500年的历史。大栅栏处在古老北京中心地段,是南中轴线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历史上就是一个繁华的商业区。
明张竹坡《京师五城坊巷胡同集》中并未收载“大栅栏”这个地名,在前门外路西只有廊房头条、廊房二条、廊房三条和廊房四条,其中的廊房四条就位于大栅栏的位置。而所谓的“廊房”指的就是用于临街经营的店面房。写于明末清初的《春明梦余录》一书中提到了“大栅栏”。由此可见,在明朝大栅栏所在的位置就已经是一处商贾云集的繁华商业区了。明弘治元年,为治理京师社会治安,在北京各条街巷门口,设置了木质栅栏,栅栏由所在地点居民出资修建,从此以后直到清朝末年在北京的街道上共修建了1700多座栅栏。其中廊房四条的栅栏由商贾出资,格外的大,因而被称为大栅栏,久而久之大栅栏就取代廊坊四条成为这条街道的正式名称。
老北京有句顺口溜叫“看玩意上天桥,买东西到大栅栏。”“头顶马聚源,脚踩内联升,身穿八大祥,腰缠四大恒”说的都是早年间大栅栏的地位和繁华景象。
大栅栏的设置在明代就有了,明孝宗弘治元年(1488年)就下令在北京城内大街曲巷设立栅栏,并派士兵把守,以防盗贼。到了清代,这里已成为主要的商业中心,因为买卖多,为了能够有效地防止盗贼,栅栏建得比其他地方都大,也都好看,所以才叫“大栅栏”。
作为一个有着数百年历史的老商业街,在大栅栏有不少国内外闻名的老字号,如经营中药的同仁堂,经营布匹绸缎的瑞蚨祥,经营帽子的马聚源,经营布鞋的内联升,经营茶叶的张一元,经营酱菜的六必居,此外还有一品斋、步瀛斋、聚顺和、长乘魁等都是拥有百年历史的老字号。
除了商号,大栅栏还曾经是京城的一处娱乐中心,历史上曾经有过五个大戏楼:庆乐园、三庆园、广德楼、广和园、同乐园;北京历史上最早的一座电影院大观楼也是坐落在大栅栏的。
这客来虽然不在大栅栏,也是在前门大街上,算个中等规模的旅社。
鹿鸣在柜台上直接亮出身份,掌柜的马出来接待了他。
鹿鸣开门见山,要查问一年半之前,前台来客登记,还有接待的伙计,让这个姓王的掌柜有点为难。
“这位长官,还要一年半前的来客登记,到还不算难,我马上叫人去查,找到了拿给长官。可是这一年小店的伙计流动性有点大,再说我也记不住了,不一定找得到。我可以让账房先回忆回忆,他是老人了。”
“你去安排吧,我就在这里等。”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王掌柜带来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手里托着一大摞登记簿。
“长官,这位是小店的账房,有事你只管问。”
鹿鸣朝着王掌柜挥挥手,“王掌柜,你先去吧。”
鹿鸣示意账房坐下,让宣仪安接过那一摞子登记簿。
“你是客来的账房?”
“是,鄙人姓曹,是客来的账房。”哪个老账房恭恭敬敬起身,弯腰鞠躬回答。
“你还记得一年半之前,是谁负责前台登记吗?”
鹿鸣一边问,一边示意宣仪安去查阅那些登记簿。
账房回忆了一下,“长官,一年半之前做前台的是刘三喜,他现在还在前台。”
鹿鸣想起刚才进来,看见前台有个长得清秀的年轻人。“就是前台那个年轻人?”
“就是他。”
“你现在去把他叫来吧。”
“是,长官。”
账房走出会客室,很快领着一个年轻人回来。
“你坐吧。”鹿鸣让他坐下,他要等宣仪安查阅的结果,这样直接问,太茫然了,只能是万不得已。如果没有其他指向,单纯让他们回忆一年半前,一个住在这里的人,实在有点勉为其难。
总算宣仪安那里很快有了结果。宣仪安拿着一本登记簿走过来,指着上面一行清秀的小子,那上面赫赫登记着一行字民国六年三月十三日,东门冶春一人。
鹿鸣的脑海里立刻显出了,烈序章被杀害的日子,民国六年三月二十日。这个东门冶春,果然就是让胡一刀提供地图的人。东门冶春的嫌疑再次升级。
鹿鸣指着这行字问刘三喜,“这是你登记的吧?”
刘三喜看了这行字一眼,“是的长官。”
“你对长官人还有印象吗?”
刘三喜想了想,“这个人长得很高大,眼睛看上去有点怕人,穿的长衫,说话湖南一带口音,像个当兵的。”
刘三喜的描述几乎与胡一刀一模一样。
“他住了几天,来北平做什么?见过什么人,还有印象吗?”
“他说是来北平做生意,前后住了七八天,见过人的,是来的第二天,就有一个年轻人来找他,先后来看过很多次。两个人关在房间里,也不要小二送茶水。后来几天,这个人不来了,他就开始出去,大约第五天下午,有个人来前台打听他,然后去了他房间,不过很快就走了。来得时候似乎犹犹豫豫,可走的时候,挺高兴的样子。”
刘三喜记性很好,回忆得非常清楚。
“如果,你现在看见这三人,能对上号吗?”
“可以的。”刘三喜很肯定,又自信地说,“我学过素描,可以把他们的样子试着画出来。”
“太好了。”鹿鸣喜出望外,对账房吩咐,“去找纸和笔来。”
账房很快拿来了几张纸和笔。刘三喜坐在那里开始画,很快三个头像出现在众人面前。
账房先指着其中一张四方脸,双眉浓黑,两眼亮而带着一股子戾气的人像说,“这个人我又印象的,他就是住店的那个东门冶春。”
鹿鸣和宣仪安也一眼认出了刘三喜画的胡一刀,果然画得十分逼真。
第三个人,是个中年人,看上去有几分日本人的腔调。毕竟胖,有点谢顶,留着八字胡,一脸阴森。
鹿鸣指着这张人像,问刘三喜,“你能记得长官人说话的口音吗?”
“记得,这个人穿戴有点像日本人,口音是地地道道的老北平。”
刘三喜果然记性好,而且还有这一手人像还原的本领,鹿鸣对他动了心。自己办案太需要这样一个人跟在身边了,对一个人可以过目不忘,再还原出人像,简直就是奇才,再这小旅社当前台,太屈才了。
鹿鸣决定把这个人才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