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虞候自顾自吃喝的正高兴呢,被这军健突然出言打断,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带着十名军健呢,原来他只顾着自己舒服痛快过瘾,把那十名军健给忘记了,于是道:“我先替你们品尝了一下,这酒不错,清凉甜爽,煞是解渴,你等搬两坛过去,分着喝几碗解解这暑气,不过不可多喝,等下船之后还要推车上路,喝醉了误了中书大人的差事,你等吃罪不起。”一边说一边挥舞着黑稠扇给自己扇凉,甚至解开衣裳,敞怀迎风,煞是凉爽。那军健一听虞候答应了,大喜过望,立马抱起两坛酒就回到了军健们休息的位置,借了栾廷玉的两只粗瓷大碗,就依次喝将起来。两坛酒很快就喝完,十名军健意犹未尽,看着还有两坛酒,还想继续开怀畅饮,转头看那虞候时,已经坐在躺椅上睡得十分香甜,几个人略一商量,准备来个先斩后凑,把那两坛酒喝了再说,其中两名军健正要起身去搬那两坛酒,不想刚一站起身来,就觉得脚软身软,浑身乏力,扑通一声就摔倒在甲板上,其他几个想要张口说话,只觉得舌头麻木无力,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栾廷玉和祝家三虎冷笑着看着这些已经中招的军健,指挥船工继续前行,到了河中央,早有一艘同样的大船等在那里,此时,两岸景物早已模糊不清,岸上即便有人想要看行驶在大河中央的船只,那也最多能看见一个黑点而已,至于船上发生的事,除非那个时候已经发明了望远镜,否则,什么也看不见。两艘船靠在一起,栾廷玉祝家三虎带来的那些祝家庄的心腹庄客跳将过来,其中一个问道:“大功告成,接下来该干什么,请栾教师吩咐。”栾廷玉道:“把生辰纲卸下来,把十辆太平车搬到另一艘船上,把早先准备好的那些布袋装上车,伪装成生辰纲的模样,那十面旗子照样插上,继续渡河,渡过河后,尔等推着生辰纲继续往东京方向前进,不得漏出破绽。来几个人,把这十名军健扒光衣裳全部砍头,尸体扔进河里让河水冲走,脑袋留下来你们带走,等到了地方一把火烧了,都听明白了吗?”那些庄客喝道:“属下明白。”
于是就按照栾廷玉的命令,把那十名军健剥了个精光,然后一刀砍下脑袋,把尸体推下船去,任由河水冲走,那名虞候也没有逃脱被砍头的命运,一盏茶的功夫,十名军健及那虞候都被安排清楚,只留下了脑袋在船上,被装进了那些布袋内,撒上些石灰,和芦苇稻草秸秆混装在一起,尸体已经顺水流飘向下游,其中十名心腹庄客换上军健的衣衫,另一个和那虞候身材有几分相像的庄客换上了虞候的衣裳,照例拿起那把黑绸扇,装模作样的摇了几下,然后回到停泊在河中央的船上,十数人高喊了数遍‘大名府梁中书恭祝老泰山蔡太师福如东海无尽水,寿比南山不老松。’似在练习一般,声音整齐划一,气势恢宏,然后哈哈大笑道:“栾教师,三位公子,我等祝您一路顺风,我等继续干事去也。”说完,起锚开船,朝着对岸开去。
栾廷玉及祝家三虎操控着原来的那艘船,带着抢劫的来的生辰纲顺流而下,到了梁山泊和黄河相通的小清河口,进入梁山泊,然后开船直达大清河,顺河而上回到了祝家庄,生辰纲入祝家庄秘库库不提。
接应的那艘船上,十数名心腹庄客,押着十辆太平车,穿着大名府军健的衣衫,在那名虞候的带领下,到了岸边,喊着号子‘大名府梁中书恭祝老泰山蔡太师福如东海无尽水,寿比南山不老松。’顺着船板推着太平车下了船,岸边有围观的吃瓜草民,看着如此壮观的车队和强横的气势,无不艳羡万分,远远地就让开了道路,让其先通过,‘献贺太师生辰纲’的十面杏黄旗迎风飘扬,猎猎作响,车队浩浩荡荡的就朝着曹州方向开去,接下来这个车队就会按照栾廷玉的计划,行进到野云渡和开封府之间的某个隐秘地方,一把火烧了,连同那十一颗脑袋,一起化为灰烬,被掩埋在土层之下,永远的消失在这大宋王朝的茫茫大地上,那些心腹庄客,会想办法回到祝家庄,生辰纲被抢劫,没有丝毫迹象和祝家庄有关,完美。
抢劫成功,祝朝奉在后堂大摆宴席庆功,招待此次抢劫成功的有功之人,栾廷玉必然是首功,祝家三虎也功不可没,那些心腹庄客的作用也非常大,于是论功行赏,栾廷玉独得两万贯财物,另拿出一万贯赏了那些有功的庄客,剩下的全部属于祝家庄,皆大欢喜。
栾廷玉独得两万贯,在祝家庄盘桓了几天,便想离去。祝朝奉问道:“栾教师今后有何打算?”栾廷玉道:“回老家,置办一处房屋田地,隐姓埋名逍遥自在度此残生。”祝朝奉劝解道:“栾教师正值壮年,何出此颓废之言?况栾教师武艺高强,今后隐居乡野,一身本事岂不埋没?大丈夫生于此世,当有所作为,老夫有一言,望栾教师听闻。”栾廷玉道:“老庄主但有吩咐,尽管讲来。”祝朝奉说:“方今天下已有大乱趋势,宋金辽夏四国争霸,不久必有结果,栾教师何不留在我祝家庄,助我祝家庄训练兵马,以待时机。一旦天下大乱,我祝家庄有数万兵马,亦可争雄天下,到时候必有一番作为,退一步讲,也可保全祝家庄数万庄客及其妻儿家人,不知栾教师意下如何?”栾廷玉一想,自己回去,虽然有了这两万贯,足以让自己过上财富自由的生活,但是自己一身本事从此淹没,实在可惜,想了一会儿道:“老庄主所言极是,如此,在下便留在祝家庄,和祝家庄共进退。”从此,铁棒教师栾廷玉成了祝家庄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