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们坐在樱花树下,手牵着手。花瓣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头发上、膝盖上。风把花瓣吹起来,在空中旋转,像一场温柔的雪。
“林棠。”他说。
“嗯?”
“我会记住你喜欢的每一个小习惯。搅匀拿铁、切葱段要斜着切、炖肉要小火慢炖、红烧肉要炒糖色——”
“够了够了。”她笑着捂住他的嘴,“你不用背菜谱。”
他握住她捂在他嘴上的手,亲了一下她的掌心。
她的掌心有点凉,他的嘴唇很暖。
凉和暖碰在一起,中和成了一种温温的温度。
正好。
不冷不热,刚刚好。
第20章 活过来了
婚礼很简单。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豪华的酒店,没有几百个宾客。只有一个小院子,几桌酒席,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林棠穿了一件白色的婚纱,不是那种拖尾很长的隆重款式,是一件简约的及膝连衣裙,搭配一双白色的平底鞋。她头上戴了一个小小的花环,是用月季花编的——龙沙宝石的粉色月季,跟她窗台上那盆一样。
陆时晏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干净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睛。
苏晚是伴娘。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站在林棠旁边,哭得稀里哗啦的。
“你能不能别哭了?”林棠递给她一张纸巾。
“我控制不住。”苏晚吸了吸鼻子,“我最好的朋友结婚了,我好高兴。”
“又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不算!那次是跳火坑,这次才是结婚!”
林棠笑了。
苏晚说得对。
第一次是跳火坑。她以为那是婚姻,其实那是一场漫长的自我消耗。她用六年的时间,把自己烧成了一堆灰烬。
然后她用一年半的时间,从灰烬里重新长了出来。
像一棵草。被踩倒了,又站起来。被风吹断了,又发芽。被人连根拔起了,又从土里钻出来。
你以为它死了。但它没有。它的根还在土底下,紧紧地抓着大地。它在等一场雨,等一阵风,等一缕阳光。
然后它就活了。
婚礼在下午四点开始。
阳光很好,不冷不热。小院子里摆着几排白色的椅子,椅子上系着粉色的丝带。院子中间有一棵桂花树,树上挂着小灯泡,晚上会亮起来。
林棠挽着爸爸的胳膊,走过那条铺着花瓣的小路。
爸爸的手有点抖。
“爸,你别紧张。”林棠小声说。
“我没紧张。”爸爸的声音也有点抖,“我就是……高兴。”
“那你别抖了,我都要被你带抖了。”
“好,好。”
爸爸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
陆时晏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她走过来。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泪光,是那种——你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来了——的光。
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绿洲。他不是激动,不是狂喜,而是一种深深的、沉沉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安宁。
来了。终于来了。
林棠走到他面前,爸爸把她的手交到陆时晏手里。
“我把女儿交给你了。”爸爸说,声音有点哑,“你要好好对她。”
“我会的,爸。”
陆时晏叫“爸”的时候,林棠的爸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主持婚礼的是一个朋友,很简单地问了他们几个问题。
“陆时晏先生,你愿意娶林棠女士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吗?”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