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连载丨《凤竹》 左岸/文
话说乾汉看到这个会叫爸爸的业古,打心眼里喜欢,但可能是业古从出生起才第一次见他,加上头上的脓包令小小年纪的他难受死了,总是怯怯地不肯靠近乾汉,乾汉瞧了瞧业古的头,只见他耳朵旁的头顶上有好多带红色的包包,有的带了一个尖顶,有的已经堵有脓在里面,发痒时业古的手不由自主地去抓蹭,听他外婆说起先只有一两粒黄豆那么大的,后面越发越多,他们天天用药水帮他洗了头,还不见好,只好写信要他回来。
实际上也不仅仅是因为业古小要他回来,还因为竹子的工作实在是忙,白天要到各个生产队上指导社员干活,总是和社员一起下田劳动,晚上还要到那些比较困难的社员家走访,本来她由于要生小孩想辞掉乡长的职务,组织上不让,加上她工作能力强,自己又以身作则,第二次选举时又以全票通过再次当选,她更忙了,被派到北岭去驻队,北岭那个地方真是穷乡僻壤,十个乡民家里的灶台有九个灶台是烂的,有的就是用几块土砖砌两个墩,中间放一口大锅就生火,靠山吃山的乡民们没有什么副业可做,只有老老实实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也只有柴火是不要钱的,平常吃的盐都要跑到四十多里外的袁江去挑。乾汉看到自己的老婆工作那么辛苦想着跟组织上要求调回来,他在家呆了三天,第二天带着业古到李家坊找到一个有名的老中医,开了一些吃的药和洗头的药,那个老中医认识乾汉,老中医非常敬重乾汉的爷爷禀三公。

提到禀三公,这里不得不说一下,他是前清国学生,从九职,因其父光怀公善诗词能文章,自幼便通四书五经,只是因世事多艰,而舍弃了说文断句,性近商业以医药救人救己,并在村口开一药铺,救助乡里。爷爷的名声好被推举成了拓家的族长。可是爷爷在一九二一年就离世了,那时乾汉还没出世,有幸的是乾汉的伯父清寿银溪小学的校长和福源二区86保保长,从小的他耳熏目染跟着伯父学了好多东西,还经常上山采药,那一副伤药的偏方就是爷爷传给他伯父的,他伯父又传给了他。
他记得在朝鲜战场攻打釜山的一次战役中,他们野炮三连的一个战友由于没来得及躲到地洞里,被一块飞来的弹片从小腿中间穿插而过,当时血流不止,乾汉赶紧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那是他伯父在他上部队之前塞给他的,现在派上用场了,他把里面的粉沫往战友的伤口上沫去,血止住了,他又不顾外面危险,跑到山上面去找草药,一会儿他找来了几种草药,放在嘴里嚼碎,然后叫一个十来岁的小兵去拉一泡尿盛在一个瓦罐里,把嚼碎的草药和着童子尿敷在战友的伤口上,后来又敷了两次,战友的伤口奇迹般地好了,乾汉的善举得到了部队的肯定,追求进步的乾汉在火线上入了党……
三天后乾汉应组织的安排从千里之外的陕西调回了离银溪有六十里地的福源县的麻丹铁厂,高大魁武且力争上游的乾汉成了当年铁厂的扛把子,铁厂有二千多员工,有一次只有两个名额可以评上吃45斤的口粮,乾汉有幸成为了两个名额中其中的一员。
正当那时竹子这边被选派到袁江去开党代会并被安排在袁江党校学习两个月,因业古还小,只有让外婆跟带着业古一起去,原来福源县是隶属于袁江地区的,而银溪处在武爷山大山的深处,去到袁江还有四十多公里,而且那时交通很不方便,大多是走山路,竹子自己生得矮小,母亲又是一双三寸金莲,还带个孩子,加上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还未走到袁江,本来就体弱多病的业古又差一点命归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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