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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破旧的城中村,抬头望去,一根根又细又长的电线铺满天空,虽然繁密但是错落有致,许多线是平行伸展开的,有一些纵横交错在平行线上又升起一个维度,在自己的维度里继续平行伸展。他们就像是一条条整齐的五线谱,平缓舒展,相遇又错开,耳边一首舒缓的轻音乐回荡萦绕,起初还以为是幻听,仔细一听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循着乐声往巷子里面走,声音越来越清晰,同时出现了人在运动时才会发出的有节奏的呼气声。转过巷角出现了一片空地,上面一个穿长袍的道长在练功。随着道长的身体移动,长袍随风飘摆,显得那么飘逸灵动。道长的脚上蹬着一双十方鞋,鞋子上大大小小排列着许多孔洞,想必是为了运动时候能透气。鞋子是圆口的,鞋帮上有黑白相间的条形文案,舞动起来的时候如同一根根雪橇,让整个人的动作显得自然平滑。
等道长歇息的时候,我鼓足勇气走了过去,询问能不能采访一下。道长摇了摇头,好像并不希望被采访,也不希望能出名。不肯罢休的我又问能不能在旁边观看,不会影响练功吧。道长同样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我心里不禁赞叹,果然是道法自然的高士啊。
就这样,我坐在旁边的空地上打开了摄像机,一边观看道长练功,一边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幕。虽然对功夫没有太深的研究,但是能看出来道长练的是内家拳法,每套动作都行云流水,刚柔并济。和少林拳比起来,内家拳动作上显得轻柔许多,时静时动,不像少林拳一看就刚猛异常,而且少林拳很多直来直去的动作,内家拳更偏向于后发制人,含而不露。
由于最近失恋的原因,心情非常低落。想起自己的年龄并不小了,还不能找到一个相依相靠的伴侣,就暗自神伤。看到独自练功的道长,我心里有个很大的疑惑。他们一辈子没有配偶,孤身一人是怎么应付生活中那么多的琐事。比如做饭,扫地,洗衣服,这些如果有个老婆,或许能彼此分担不少。更何况到了夜里,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难道不会因为寂寞而失眠吗。或许结婚恋爱根本就是蠢事,道长知道不为人知的秘密,能让我打消找对象的念头。这个问题困扰过我很多年,一直没有机会得到答案,今天显然也不会。
到了中午时分,道长也许被我的诚意打动了,收式之后走了过来。
我赶忙学古人作揖,叫了一声:“道长。”
道长却和蔼地笑了笑,说:“我姓李,不嫌弃叫我李叔就行,不必称呼道长。”
那一刻,我突然感到阳光照在我的身上,面前的人给我的温暖,让我更加大胆。我鼓足勇气提出请道长吃饭,本没有报多大希望,道长却点头应允了。
在去饭馆的路上,我没敢问太多问题,一路上更多的是偷偷瞅道长,企图从他的身上发现很多与众不同,以此来和神秘的传说神话相应和。可惜我没有成功,身旁的老人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并没有明显的不一样。
找了一家小饭馆,我们进去坐定。道长点了一碗炒面,我也点了同样的。或许看出了我的拘束,等待炒面时,道长主动找了一些话题,都是无关紧要的闲聊。炒面上桌,道长动筷,大口大口吃起来,似乎不讲究什么优雅大方。
吃完炒面,道长道了一声再见,没有和我抢着结账就自己出门了。但是心中的疑惑又一次升起,如同一块大石头撞击山门,那一刻我急迫地想问清楚道长,关于那个困惑我多年的问题。
我追出门去,却发现一个老太太迎上了道长,带着一个装满水的保温杯。一对老夫妻相互搀扶,向着巷子深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