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觉得,人生不过是一场一场的相遇,一场一场的重逢,一场一场永久的告别。
童年时,对死亡没有太多感受,觉得远近亲疏,只要人死了,无非就是吹吹打打,苦苦啼啼,麻衣白孝,一口棺材,一个大坑,一把大火在坟前烧成灰,四散飞扬。
那时候是看个热闹,没有恐惧,没有不舍。
等年岁大点,身边的亲人离去,方才觉得,这是一场诀别。有一股隐隐的痛楚,说不出来痛在哪里,令人惋惜,不舍,无奈,惆怅。
近些年由于工作在老家千里之外,父母也过来。每年都要从电话中得知村中的一些人不在了。一个一千来口人的农村,从概率上讲,每年死几个人也是正常。可是总有一些算是横祸吧,寿终正寝的能有几个?这个三十来岁得病去了,那个家庭不幸上吊了,这个被车撞了,那个喝酒喝死了。就连我们本家发亮哥也是附墙吐血而亡,刚入土,进才婶子也脑溢血不治,侄婶二人,接踵而去,父母听到后连连唏嘘不已。连连几天茶余饭后便是他们二人的音容笑貌,父亲和发亮哥曾一起共事,觉得他人不错,有脑筋。年纪轻轻就走了,又没有家小,身体又残疾,很是可惜。跟大伯打电话时,父亲居然眼泛泪花,我从没见过父亲流过眼泪。进才婶,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我们是邻居,我从小便听惯了她在院子大声叫骂,骂进才叔,骂建伟....我亲眼见过她和发亮妈骂架,相互厮打,一个嘴中带血,一个手指被咬破。妯娌相处,何其难也。
至于其他人之死,多是村中非亲之人,但都比较熟悉。父母会跟我讲,我们共同回忆一下此人的种种。也就过去了。
今天,是姨夫出殡之日。我们路途遥远,不便回去奔丧,已经和表哥说明。晚间清梅来电话聊起近日姨夫殡葬之事,突然说到林昌嫂子也没了。我们都不禁愕然。林昌没有吭声,我们也不知道。是清霞在今天问表哥林昌,说嫂子干啥活,林昌说嫂子没了,风轻云淡。说也是脑溢血之类的病,来的急,救护车来时,人都不行了。大概是前年11月份的事情,享年53岁。
我又想起前几天同学胡丰达也因脑溢血去了。去年海明父亲的脑梗瘫痪一年,不治,感叹,人呀,就是一场又一场的遇见,总有一天,要告别,我只希望,和我告别的时间,不要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