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防患于未然
在松江分局副局长的办公室里，冯亮坐得笔直，脸上是连日奔波留下的憔悴，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老领导，不是我危言耸听。苏瑾的案例就在眼前，活生生的人，七天后就变成了见人就咬的怪物！今天刚刚重庆那个小马更是在闹市区制造了两起屠杀！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传染病，这是新型传染病传播的前兆。如果我们不抢在病毒前面，等它真正在上海蔓延开来，我们就是历史的罪人！”
他顿了顿，拿出平板电脑，调出几张澳大利亚传来的、经过筛选但仍触目惊心的照片——被野狗和袋鼠围攻的农庄、悉尼医院外躁动的鼠群、街头废弃的车辆和隐约可见的血迹。
“看看澳大利亚，老领导。他们就是从最初的疏忽，演变成现在部分地区近乎失控的局面。我们不能重蹈覆辙。上海的人口密度、国际地位，都决定了我们输不起。”
周副局长沉默地翻看着照片，他了解冯亮，这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他的固执和远见，在过去很多案件中都得到了验证。这一次，他选择相信这个敢想敢干的老部下。
“我明白了。”良久，周副局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局长。这件事，必须上升到分局，甚至市局的层面来推动。你做好准备，你的那些‘超前’想法，可能会面临巨大的争议和压力。”
冯亮重重地点头：“只要是为了上海的安全，我个人无所谓。”
“不是为了你个人，”周副局长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为了这座城市。回去吧，好好休息，可能有一场硬仗要打。”
送走冯亮，周副局长再次坐回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看着窗外的上海，灯火璀璨，宁静祥和。他的精神沉浸在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离开部队后就到了这座城市，看着高楼迭起、环境宜人，这个城市就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想起几十年前他入党的誓词，他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狠狠地把烟掐灭。他下定决心，不管有什么问题，他要全部扛下来，让冯亮留下，下定了决心后，他拿着冯亮留下的资料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天下午三点，上海市局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异常凝重。椭圆桌旁坐着公安局长、政委、几位副局长，以及被特别邀请来的市委秘书长。松江分局周副局长坐在分局局长赵明右侧，面前摊开着冯亮的报告、以及整理好的上海苏瑾案、重庆马春生案的详细资料。
“情况就是这样，”周副局长用最简洁的语言介绍了基本情况，最后强调，“国家疾控虽然没有出任何消息。但是通过苏瑾、马春生案件我们可以知道，一旦人被传染、发病，如果没有及时控制受害人的数量是我们无法承受的，苏瑾因为身在派出所只咬伤了5个人，马春生案他咬伤了75人。再看看澳大利亚、美国、英国等都出现了大规模动物咬人事件，我们不知道之前捕杀的病犬咬过多少狗、猫、小动物，但是这些小动物多数都是没有打过狂犬病疫苗的，它们一旦传染，开始对人攻击将会是很难控制的局面，所以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而且力度不能打折扣，现在的严格控制，就是对将来减少人员受伤负责。”
他话音刚落，分管治安的李副局长就皱起了眉头：“老周，我不是不支持工作。但问题是，现在除了个别案例，疫情并没有大规模爆发的迹象。我们如此兴师动众，全面禁养、大规模扑杀流浪动物、投放鼠药……会不会造成社会恐慌？会不会被群众理解为‘过度执法’？这个舆论压力，谁来承担？”
另一位负责后勤的副局长也表示了担忧：“是啊，周局。这些措施一旦铺开，人力、物力投入巨大。如果最后证明是虚惊一场，我们如何向市民解释？这劳民伤财的后果，又由谁来负责？”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质疑的目光聚焦在周副局长身上。
“我来负责！”周副局长在众人的目光中，坚定地说道。
“李局刚才问到代价。好，我们就来算一笔账。“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所谓的‘过度预防’，我们最多付出的代价是暂时的舆论压力，是部分群众的不理解，是一些人力物力的消耗。这些代价，我们公安系统扛得起，我个人也愿意承担这个骂名！如果有问题我引咎辞职！”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凌厉：“但是！如果‘真的不预防’呢？如果病毒真的像澳大利亚那样，在上海爆发开来呢？诸位可以想象一下：南京路步行街变成重庆的KTV，外滩变成悉尼的港口，我们的社区变成被动物围攻的澳洲农庄！那时候的代价是什么？是城市功能的瘫痪！是成千上万市民的伤亡！是我们都无法承担、也无颜面对的历史罪责！”
他拿起重庆事件的伤亡报告，向前推了一下：“到那个时候，就不是我们讨论谁来负责的问题了，而是这怎么面对上海几千万市民、怎么对得起党和国家的信任！”
掷地有声的话语，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市委秘书长也放下了手中的笔，神情严肃。
支持周副局长的市局政委，适时开口：“我同意老周的看法。我们不能用上海三千万人民的生命安全去赌一个‘万一’。况且，重庆、成都的案例血淋淋地摆在面前，这已经不是‘万一’，而是近在咫尺的威胁。上海人口稠密，是交通枢纽，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把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
“那么，具体执行层面呢？”局长终于开口了，他看向周副局长，眼神深邃，“如果全市统一铺开，动静太大，确实容易引发不必要的恐慌。而且，也需要一个摸索和验证的过程。”
周副局长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提出了和冯亮商议好的方案：“我建议，不搞一刀切，而是采取 ‘试点先行’ 的策略。以最先出现病例、并且已经有一定管控基础的冯亮副所长所在的辖区，扩展到整个松江区 ‘试点’ 。对外，我们可以冠以 ‘创建文明养犬示范区’的名号，将一些必要的强硬措施融入其中，与疾控中心合作，高强度推行国家对疫区的要求。这样既能达到防控目的，又能控制社会影响，积累经验。一旦国家有了安排我们可以快速反应，利用已有的经验进行全市管理。”
“冯亮……”局长沉吟了一下，他对这个敢于坚持原则的副所长有印象，“他扛得起这副担子吗？”
“我相信他！”周副局长毫不犹豫，“从最初的犬只伤人案开始，他就表现出了高度的责任心和预见性。在所有人都放松的时候，只有他顶住压力坚持管控。他了解基层，有想法，也有魄力。包括这份报告也是他提交的，他是执行这个试点方案最合适的人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