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头读，一直往下读，直到你一窍不通为止，再从头开始，这样坚持往下读，直到你完全读懂为止。”
从看到这句话第一天起，我就感觉它越看越像小时候打过关游戏的过程：从头开始打，打到打不过了，再从头打。
所以后来会有“背板”的说法，跟背书一样，掌握住整个游戏每一分一秒会发生的事情,完成最完美甚至带有炫技性质的通关。
相比起现实世界，反而是看似让人应接不暇的游戏更容易找到规律，并且能通过理解规律来轻松把握大局。
这也难怪为啥很多人说“现实是个烂游戏”了。因为规律错综复杂，确实不好把握。
这么想来，原来现实本身才是最需要我们去进行费曼的一本立体天书。
然而谁又能告诉我，它的开头和最后结尾在哪里，而“一窍不通”又是个什么情况呢？
提起费曼，也让我想起一位B站Up主，用了三期，每期超过半小时，总时长超过100分钟的视频，去详细剖析了一部电影--电影本身也就两个小时不到。
他不仅把电影看了好多遍，还为自己提出的所有观点找到了证据，为此就需要去考证这部电影的删减片段、未采用片段、宣传与正片不同的片段、拍摄花絮、导演和编剧的各种采访……
在他不厌其烦的解说下，原本被我认为是故作玄虚、漏洞很多的“烂片”，竟然其实是一部逻辑缜密，只是碍于电影时长限制被迫删减，或是导演特意为之的一些留白，又或是由于我们自己没有看懂里面的一些细节，才显得“烂”的，实际上的“神作”。
在接受极大量信息而感到爽快不已之余，我也深深有种“小丑竟是我自己”的羞愧感。
尽管也有业界人士认为，如果一部电影一定要通过解释才能让大家看得懂，那么这部电影就应该反思一下是不是没有把故事讲好。
但我倒是觉得，一定要让每一个观众都看懂的电影，那是商业化的要求。可能这些电影的导演相比起商业化，更注重自己一些艺术上的表达，更想去寻找一些共鸣吧。
毕竟，小众片子其实并不少见。不如说，只是因为这部电影披着商业电影的华丽外皮，所以才反而会让人失去了对内容较真思考的心态吧。
说起来这里也提到了“留白”。
留白本身其实是一种信息量的体现，是一种作者与读者或听众之间的隔空对话。
这就像我们在做演示的时候，为大家铺垫一大堆后，突然停顿下来，然后向大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这时候要是下面的人真没反应就很尴尬了，所以做演示的话还是得继续把答案公布出来，不然演示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但当我们做作品的时候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原本我们的创作就是为了找共鸣，正所谓“梗要是解释了就没那么好笑了”，要的就是一种“懂得都懂”或者是“你也来开开脑洞”的感觉。
不过大多数时候，我们会把“留白”当做“没有东西”，这就失去了与作者对话的机会了。但是这也许也无可厚非，因为留白的特点，就是摆在面前的“白”呀，总不能让每个人都去深究这块“白”的背后是什么吧？
不如说，这也是作者设计的一个门槛，或者说是一个小小的准入考验：“想跟我对话，先过这一关，证明我们之间有最起码的同频。”
想到这里，突然发现这好像也是一个“对封装进行思考”的实例。
也就是，作者把“白”留出来，一部分人认为“这就是白没别的了”，另一部分人会认为“哦！他这里留白一定有深意。”
前者会觉得后者过度解读，而后者则会认为前者一点都不懂欣赏。
这好比，鲁迅说：“我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是枣树。”
深入解读的人，就会说，这是他感到了孤单，也是为了突出对象而采用的手法，云云。
而更多的人，则把这句话当做一个笑谈。
那到底谁才是真正理解了鲁迅先生这句话的人呢？恐怕也只有鲁迅先生能解答了，而斯人已逝，自然也成了谜。
但即使他本人在世，听到这样的问题，也许也只会摆摆手，一笑而过，不作回答。
又或者像尼采一样，说尽一切让人听着云里雾里甚至感觉被冒犯的话，却从来懒得解释自己到底说的是什么，不也成了一代大师？
想起近期游戏界非常著名的一个Bug事件。在那个游戏的背景设计之下，竟然让绝大部分碰到Bug的人都以为这是精心安排的演出，这种级别的留白也真的很“亲民”了。
尽管后来深究一下，说不定有可能是游戏本地化（中文化）小组的无心插柳引导而成。
那么问题又来了，本地化小组是因为自己体验的时候遇到了同样的Bug才为这一段演出添加了如此贴切的名字，还是真的那么巧合，我写了这个标题，Bug就按着标题来演呢？
也许我们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但这也不失为一段值得咀嚼品味的笑谈。
这里面的信息量，甚至比他们特意去营造的来得还要精彩。
这也让我想起自己的写作方式。
我是不太喜欢留白的人，因为我希望看我文字的人清清楚楚知道我想表达什么。
这也许和我过去受过六七年的科研思维训练有关。毕竟，连自己意思都表达不清楚，怎么让人理解和信服自己的研究呢？
但其实无论留不留白，其实人与人之间本来的互相理解就非常困难，更别说单看一段文字了。
而当这些文字涉及艺术加工的时候，它就像照片蒙上了滤镜，更看不清本来面目了，又何谈真正的理解呢～？
这也许才是我一直希望每一个人都能以最理性的方式去看待、讨论事物，以及进行实践的原因吧。
而在现实中，往往会有“微斯人，吾谁与归”的感觉。
所以还是回头读书去吧。在书中寻求认同，似乎才是我读书的主要原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