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一点多,出门倒垃圾,门一开热浪扑过来,像有人掀开了一个巨大的蒸笼盖子。从门口到楼下垃圾堆那几步路,脚底隔着拖鞋都感觉到地面发烫,柏油路面像波纹在晃。
出门不过两秒,汗就从额头上渗出来,沿着鬓角滑下去,滴在肩膀上,一个圆点,二个,三个。
抬头看了一眼天,没有云。白白的蓝,像是被晒褪色了。太阳在正头顶,没有人挡它,照在脸上,闭上眼也能看见一片光。我转身往回走,脚步比上次快。
走到门口的时候空调的凉气从门缝里爬出来,沾在脚趾头上,凉了一下又一下,像有人轻碰了一下就走。
打开门站在了门口。那股凉气从脚底慢慢往上爬,爬到膝盖,爬到腰,汗开始收。客厅里很安静,空调嗡嗡响着,窗帘拉了一半,光从另一半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漂亮的梯形。地板是浅色的,光在上面白花花的,看着都觉得热。
汗还在往下淌,空调在吹,两种感觉叠在一起——前面凉,后背热。不是舒服,也不是不舒服,就是站着,等着那口闷气慢慢落下去。热天把一切都压得很实,街上没人,鸟也没叫,连风都是热的,吹过来像贴了一张暖的纸在脸上。
走回沙发坐下的时候,皮肤上的汗干了,留下一点黏。茶几上那杯水还凉着,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去。窗外的光还在那儿白晃晃的,窗帘没拉的那半边亮得睁不开眼。我就坐着,让空调吹着,等身上的热气一点点散掉。
散热的时候想起小时候夏天停电,躺在凉席上不动,等风来。风来了就是凉了一下,风走了就是继续等。现在有空调了,关上门,就是另一个温度。但那种等的感觉是一样的。等着,不动,把时间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