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读完了李娟的《遥远的向日葵》,没有亲眼见过荒野和戈壁的我,凭着想象跟随她的文字走进她曾经的生活。也许是因为从未离开过城市生活,也从未摆脱过城市的束缚,才会对那种无限自由的生活如此向往吧。习惯了每天在高楼大厦中穿梭,听惯了人群和汽车的喧闹声,如果有一天生活在静默无声的荒原我会不会发疯,还是我会因为找到生活的本源而激动落泪。人就是贪婪的,过惯了一种生活就会向往另一种与之相反的生活,一旦过上那种生活又会怀念曾经的生活,无论获得什么,永远都不满足,永远会找借口不满意现在的生活。
自由的生活同样是艰苦的生活。荒野上的人们世代自由自在,自然也接受辛苦劳作的代价。城市里的人世代舒服安逸,自然也接受了被束缚的代价。这个世界总是公平的,得到亦是失去。李娟的书为困在牢笼里的城市人描绘另一种生活,在那个生活里,天地是广阔无垠的,没有多少平米的限制;生活是不被规定的,不是只有买房子和结婚;人与人是温暖互助的,不是相互算计和冷漠的。同样在那个生活里,天地是残酷的,人是渺小的,没有城池的保护,所有的辛勤劳作转瞬间就可能被毁灭;生活是艰难的,什么都要靠自己的去创造,没有可以直接入住的房子、现成的自来水;女人也必须自力更生,残酷的自然环境要求每个人都要努力劳作,没有男人为你遮风挡雨、挣钱养家。
我十分敬佩李娟的母亲,一个有着强大生命力的坚强女性,她不是传统中慈祥的母亲,也没有给孩子无私的爱。她是独立自主、不向命运妥协、顽强生活的女性的榜样。我脑海中想象她是一个皮肤粗糙、肤色黝黑、眼神坚毅、身体强壮的女人,她坚定挺拔地站在荒凉的平原上,骄傲的望着远处她用自己双手打造的向日葵地。凛冽的冷风吹过她干的脱皮的脸庞,她的短发在风中胡乱飞舞,她一动不动,眼神坚定有力,那是她对生活不屈不挠的态度,也是她对这片贫瘠又伟大的土地的热爱。我再次想象她策马奔腾在一望无垠的荒野,自由自在地驰骋在这无边的天地间,没有什么能够拴住她,她只属于这片天地,她是多么的潇洒和自由啊!
我住在海边小镇,我喜欢清晨开车去海边,听海浪声,看海那边的远山。我经常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海浪的秘密。它时而大声呼喊,时而低声细语,它总是慷慨地告诉所有它知道的故事。面朝大海,我从未看到春暖花开,但是我看到了自己内心的宁静与安稳,这就是大海神奇的魔力,抚慰我不安的情绪,让我放下心中的执念。每次不开心了,我就会去海边走走、坐一会,向大海倾述内心的烦恼和忧愁,离开的时候身心清爽。
我很羡慕李娟的经历,虽然生活在贫瘠的土地上,需要每日不停地劳作换取基本的物质生活保障,但那种生活是独一无二的、自由自在的。我从小生活在城市里,过着千篇一律的日子,从来没有机会亲密接触大自然,为了考大学,把自己困在几十平米的教室里,把头埋进数不清的卷子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大好青春年华。长大后,我曾经渴望那种纯粹自由的生活,可始终无法摆脱世俗的牵绊,我心中想要的自由终究是水中月、镜中花,只是幻想中的一幅幅画面。
什么样的生活是好的生活?我想只要是发自内心喜欢的生活都是好的生活,好的生活不能被定义,而是依据直觉和感受获得的。生活在贫瘠的荒野上也可以是好的生活,只要它是从心底想要的生活。我向往的好生活是有一个小小的院子,我在院子里种点好养活的花花草草,院子里最好有棵大树,夏天我坐在树荫下的摇椅上,安静地写文章、看书,养上一条狗和两只猫,看着它们每天悠哉地到处闲逛,每天日落时分看着夕阳西下,陪它们玩耍,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就好,晚上和先生一起看看电影,聊聊天,偶尔叫上几个好友小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