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诡谈录之猛鬼人间(五)

驿站,是我国古代交通与通信系统的核心,主要承担传递公文军情、接待过往官员及运输物资三大作用 。

在交通基本靠走,通信基本靠吼的古代,驿站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设计和制度,是王朝运转不可或缺的环节。

不过它也往往象征着特权,不止是官员,包括官员的亲戚、朋友、甚至情妇之类,都能在驿站享受公费待遇,没有公差,私人出游也能享受。

而且往往随着王朝统治力减弱,贪污腐化横行,特别是到王朝后期,这种情况就更加普遍,更由于王朝经济体系的崩溃,财政收入锐减,驿站也会成为沉重的财政负担。

靠驿站讨活的名人中,网友们最熟知的就是大明的掘墓人-- 李自成了,这是真属于裁员裁到了大动脉,引得多少明粉扼腕长叹或指天骂娘 -- 没有裁撤驿站,我大明还能苟活多少多少年,再加上稳住老魏,那我大明就稳如老狗了......

胡扯了这么多,主要是介绍下背景,因为今天的故事跟驿站有关,是发生在驿站的一系列离奇恐怖事件。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元和年间,元和是唐宪宗李纯的年号,历史上对李纯的评价还不错,他通过平定藩镇叛乱,实现过短暂统一,史称“元和中兴”,我们熟知的韩瑜、白居易等大诗人,都是这一时期的人。

那年淄青节度使李师道还没叛乱的时候,东平有个名叫孟不疑的举人,客居在昭义一带。

一日,他行至一处驿馆,这里地处荒郊,屋舍破旧,无奈天色已黑,只好决定在此留宿。

入馆之后,孟不疑吩咐驿吏备好热水,正要在厅中濯足歇息,忽闻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只见一行人簇拥着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走了进来,仆从竟有数十人,声势浩大。

驿吏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低声称其为“淄青张评事”。

孟不疑见状,也起身准备上前参谒,可那张评事显然喝得酩酊大醉,面色涨红,眼神涣散,对孟不疑的示意全然不顾,傲慢地挥了挥手,旁若无人的径直占据了厅中主位。

孟不疑心中颇有不悦,却也不便发作,只得默默退到西边的隔间,暂且歇息,暗中观察着张评事的一举一动。

张评事坐下后,便连连呼喊驿吏,语气急躁地索要煎饼,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孟不疑坐在隔间,心中暗自恼怒他的傲慢无礼,却也只能默然窥看,不敢多言。

良久,驿吏端着热腾腾的煎饼走来,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孟不疑分明看见,一只漆黑如墨的怪物,身形像猪一般肥硕,浑身覆盖着杂乱的黑毛,眼睛泛着幽绿的寒光,悄无声息地跟在盘子后面,走到灯影之下便停住了身形,死死盯着盘中的煎饼,却始终不露面,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这般情形,随着驿吏进进出出,接连重复了五六次。

每次驿吏端来煎饼,那黑怪物便会如期出现,可酩酊大醉的张评事,却对此毫无察觉,依旧自顾自地吃着煎饼,神色坦然。

孟不疑看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不多时,张评事便酒意上涌,倒在座椅上,发出震天的鼾声,睡得人事不省,厅中只剩下他的鼾声,与灯影中那黑怪物隐隐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愈发显得诡谲阴森。

好不容易挨到三更时分,孟不疑早已疲惫不堪,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就在他刚刚眯上眼睛、昏昏欲睡之际,忽闻厅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

他猛地惊醒,屏住呼吸,从隔间的缝隙中偷偷窥看,只见一个身着皂衣、面色铁青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厅中,正与张评事扭打在一起。

那皂衣男子身形矫健,力道极大,出手狠辣,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直逼张评事要害;张虽仍有醉意,却也不甘示弱,奋力反击,两人拳拳到肉,发出“砰砰”的闷响,如同木杵敲击硬物一般,震得屋梁微微晃动。

打斗越来越激烈,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器物碎裂的声响不绝于耳,两人从厅中一路缠斗,相互撕扯着,最终一同撞进了东边的偏房之中。

偏房内的打斗声、呵斥声、惨叫声,愈发清晰,听得孟不疑心惊肉跳,浑身发抖,连躲在隔间里都觉得不安全。

这般激烈的打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偏房内的声响渐渐平息下来。

孟不疑大气不敢出,死死盯着偏房的门,心中满是恐惧与疑惑。

不多时,偏房的门被推开,张评事披头散发,赤着双臂,衣衫凌乱,脸上、身上布满了伤痕,神色憔悴,眼神中还带着未散的惊惧,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一言不发,径直回到厅中的床上,倒头便睡,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斗从未发生过一般。

孟不疑一夜未眠,熬到五更天,天边泛起鱼肚白,张评事才缓缓醒来。

他醒来后,连忙唤来仆从,让他们点亮烛火,整理衣物、梳洗打扮,随后便走到孟不疑的隔间,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笑着说道:“秀才恕罪,昨日我喝得酩酊大醉,竟不知你也在此驿馆同厅留宿,多有怠慢,还请海涵。”

说罢,他便吩咐仆从备好早餐,与孟不疑一同进食,席间谈笑风生,仿佛全然忘记了昨夜的打斗,可孟不疑却看得真切,他的笑容十分勉强,眼神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惊惧,还时不时凑到孟不疑耳边,小声说道:“昨夜之事,实在惭愧,还请长者莫要外传,感激不尽。”孟不疑心中忌惮,不敢多问,只能连连点头,唯唯应诺。

吃过早餐后,张评事又说道:“我有公务在身,行程紧迫,必须早早出发,秀才你可以先行一步。”

说罢,他便伸手摸向靴中,掏出一锭金子,递给孟不疑,神色恳切地说道:“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秀才收下,务必替我保守昨夜的秘密,切勿声张。”

孟不疑看着那锭金子,心中愈发不安,却不敢推辞,只得收下,随后便匆匆收拾行装,离开了驿馆。

孟不疑一路前行,走走停停数日,途经一处村镇,忽然听闻当地正在追捕一名杀人凶手,四处张贴告示,盘问过往行人。

他心中一动,连忙向路人打听详情,众人纷纷说道:“前几日,淄青张评事在城郊驿馆留宿,次日一早撇下随从匆匆出发,可天亮之后,有人发现他的马匹空鞍而归,人却不知所踪。众人寻找过程中,在驿馆西边的阁楼里,发现了一块席子的边角,掀开席子一看,里面只有一具白骨,身上连一丝肉都没有,地上连一滴血迹都没有残留,只有一只鞋子掉在一旁,诡异得很。”

孟不疑听闻此言,如遭雷击,浑身一僵,瞬间明白了昨夜发生的一切——那场激烈的打斗,根本不是人与人之间的争斗,而是张评事与驿馆中的鬼怪缠斗,最终张评事不敌鬼怪,被吃得尸骨无存,昨夜出来的,或许早已不是真正的张评事,眼见大白天不便再行凶,便化成张评事模样,目的便是堵住他的嘴。

众人还说,那驿馆向来凶险,常年闹鬼,先前也有过旅客失踪的传闻,可始终没人知道那鬼怪究竟是什么模样,为何如此凶残。

后来,举人祝元膺曾听孟不疑讲述过这段经历,孟不疑每每告诫身边的人,夜里在驿馆进食,一定要先祭祀鬼神,以免招惹邪祟。

祝元膺还说,孟不疑素来不信佛道之说,颇有诗才,曾写下“白日故乡远,青山佳句中”这样的诗句。

只是经此驿馆一事之后,在孟不疑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再也无心参加科举,终日四处游览,诵经持念,以此平复心中的恐惧,余生都再未提及应试之事......


这个故事中,孟不疑的运气还算不错,那头如黑猪般的怪物吃了张评事以后,兴许是天快亮了、兴许是吃饱了,没再加害孟不疑,他得以全身而退。

而在下面这个故事中,同样是读书人的主角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他不但被这个怪物追,还亲眼目睹了一场恐怖的异象!


兴许是地理位置的原因,颍川郊外的驿馆,向来少有官差投宿,即或投宿,大部分也是匆匆吃完饭休息一下就离开,赶到颍川城里投宿。

这天后半夜,忙活了一天的驿吏睡得正香,忽被巨大的声响吵醒,他吓得一骨碌爬起床,透过窗户似乎看到后院的马厩里火光冲天,他以为起火了,赶紧叫起其他同事,冲到马厩查看情况。

等他们来到马厩时,火光已经消失了,只看到堆积的干草堆里,躺着一个人。

他们上前一看,竟是昨天傍晚来投宿的秀才,好像叫什么李鹄,前往颍川拜见友人,途经此处驿馆,想着天色已晚朋友早休息了,不方便打扰,便在驿站留宿。

此时李鹄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双目睁得像灯笼,牙关不断打颤,浑身冷得像一块冰,早已吓得不省人事,周身的干草都被冷汗浸湿。

众人连忙将李鹄抬出干草堆,小心翼翼地挪到驿馆的厅堂,呼唤着他的名字,又取来温水和姜汁,一点点喂他喝下。

过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李鹄才缓缓睁开眼睛,浑身依旧不停颤抖。

众人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一想到昨夜的经历,便忍不住浑身战栗,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断断续续地讲述起诡异可怖的遭遇。

昨天奔波一天,浑身疲累,到了驿站房间后,他到头边睡,睡到半夜的时候,忽闻屋外传来“咚咚”的沉重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紧接着,一个身形如猪般肥硕的怪物,猛地冲上屋阶,撞开了房门!

李鹄看到这怪物浑身覆盖着漆黑杂乱的毛发,双眼泛着幽绿的寒光,獠牙外露,涎水滴落,发出“嗒嗒”声响,诡异可怖。

他吓得魂飞魄散,僵卧床上,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片刻后才回过神,狂喊一声,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跳起,冲破后门,拼命奔逃,慌不择路下跑进驿馆的马厩,一头钻入堆积的干草堆里,屏住呼吸,暗中观察着怪物的动向。

那怪物紧随其后,一路追至马厩门口,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它围着干草堆缓缓踱步,绕了数圈,鼻子不停嗅闻着,那双幽绿的眼睛精准锁定了李鹄藏身的地方,死死瞪着,眼神中满是贪婪与凶戾,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踪迹。

就在李鹄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那怪物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形猛地暴涨,瞬间化作一颗巨星,周身散发着刺目的诡异光芒。

紧接着,几道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驿馆,将夜空染得通红,恐怖至极。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裹住全身,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鹄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中尽是惊恐。

众人听后,无不心惊胆战,纷纷劝慰李鹄,此时天色已亮,不要再害怕。

可李鹄经此一吓,心神早已溃散,即便离开了驿馆,也终日心神不宁,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眼前总浮现出怪物的狰狞模样和冲天的火光。

没过十天,李鹄便毫无征兆地死去,死时面色青紫,眼神充满惊恐,无人知晓他究竟是被吓死,还是被怪物索去了性命......


长得像猪的怪物,最著名的是猪八戒,好像还有《封神演义》中的朱子真,其余的就不太记得了,但这些鬼怪似乎都没有专门在驿站害人的说法。

我个人认为啊,古时候环境保护得好,各种猛兽、野兽出没,这些在驿站投宿的人,是不是被闯入的猛兽吃了呢?

或者更大的可能是,古时候交通不便,荒郊野岭很多,人们出一趟远门还是很危险的,这些人会不会是在路上遇到猛兽袭击被吃了,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演变成了驿站吃人的鬼怪。

另外,第二个故事中,这头黑猪怪物化作一颗巨星,显然应该是有些神通的。

我国古代认为猪是北方的象征,北斗化猪早在汉代就有这个说法了,唐朝有个叫僧一行的人,还曾捉拿过北斗七星,更神奇的是,七星原来是七头猪!

僧一行的故事我们后面会讲到,这是个大唐奇人!

那么,驿站的这个怪物会不会是北斗七星所化呢?

我觉得有很大可能,兴许是北斗七星的黑暗版本也说不定呢!

好了,今天的故事讲到这里,下一篇中,我们会讲一个离奇惊悚的赶尸故事!

我们下篇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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