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素的萝卜缨和卤肘子

最近我在看夏目漱石的《我是猫》,我虽说不能完全理解这本书细枝末节的描述,但是其中经常出现的喝茶吃饭的日常却时不时让我有些触动。

这本书里描写的场景也好,真实生活也好,平常人家最多的就是家里长家里短,吃喝用度。

虽说这些是最平常的点滴,但是总会有那么些瞬间的场景让我一回忆起来,心里就是暖暖的感觉。

我初中以前,我经常跟着妈妈会我外婆家过周末,过寒假,过暑假。

那会儿的生活条件不算太好,但是我每次去外公外婆家都特别开心。

我回外婆家成了我的习惯,我习惯看着外公外婆慈爱的脸,我享受他们的陪伴,也特别喜欢他们准备的饭菜。

我还记得,我外婆那时候经常做一道菜:她把红萝卜缨切碎,再用干辣椒、蒜粒一起炒香,毫不起眼的萝卜缨就这样在外婆的手中变成了一道干香扑鼻、口感爽脆,特别下饭的一道菜。

这个时候,外公往我的米饭里倒上一点茶水,我接着舀上一勺萝卜缨碎,再伴着一口干辣椒,大口大口地嚼起来,不一会儿我就可以干完一碗饭。

朴素的萝卜缨,带给我了朴素日子里的满足。

我妈带我去外公外婆家的时候,时不时也会买上一些好吃的东西。

我很享受我们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刻,我们坐在一起,聊最近几天的新鲜事儿,讨论这么好吃的菜是怎么做出来的,也会什么也不说,只管尽情享受食物带来的幸福。

没有烦恼打扰我们的时刻太美好了。


我脑海里经常浮现的一幕最近又出现了:

外公外婆家的卧室兼客厅的那个屋有一扇窗,靠窗的位置摆着一个四方桌,桌子两旁有两根靠背凳,靠墙的两边有两个木质玻璃窗的高柜子。外公坐在左边的靠背凳上喝着小酒,吃着花生;外婆带着老花镜坐在右边的靠背凳上拿着一张报纸认真的读报;我妈笑嘻嘻地站在外公旁边,手里拿着一片卤肘子说着话;我呢,嘴里塞着一片卤肘子,手里还拿着一片卤肘子,咧着嘴笑嘻嘻地狼吞虎咽。

我还记得我经常跟我妈说,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卤肘子。

每当我有些烦心的时候,我只要一想起这个场景,我的胃就暖了起来,我整个人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所有的烦心事、问题都被挡在了外面。

对于我来说,我被治愈的时刻,就是这个时刻。


后来外公外婆都去世了,老房子也被拆掉了,但是这个房子以及房子里的烟火味却一直都在我的记忆深处。

每当我想喘息,每当我想要卸下负重,每当我想要治愈自己的时候,这个老房子和这个老房子里的人就会出现,给予我拥抱、支持。


记忆中的一些痕迹之所以是痕迹,因为那些是我不想松开,希望一直珍藏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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