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85期“拥”专题活动。】
小说采用倒叙的方式,以一场葬礼回溯往事,讲述“我”与几位少年和小偷师傅韦建邦的故事 。葬礼上,功成名就的“我们”追忆起师傅复杂悲情的一生,既羞愧又悲悯,也完成了与过往、与师傅的和解 。这段荒诞又温暖的过往让我读懂:人性从来不是绝对的善恶,真正的成长,是接纳过往的残缺,拥抱心底的微光,终与正道相拥。
七十年代初“我”的师傅,教我和几个小伙伴偷窃,偷窃无论放到什么时候,都不是好人干的事,教人偷窃的人,更是世俗定义里不折不扣的恶人,这点是毋容置疑的。在外人眼里,他是带坏孩童的坏人,是乡土秩序里的瑕疵和污点,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随着小说的展开,也许所有的读者和我一样,对师傅的印象渐渐开始改变:他并非大恶之人,这份师徒情里藏着最质朴的善意和清醒。
师傅长相和气质都好,他有满肚子的故事和满身的本事,他字写得好,画画更好,他博览群书,才学无双。这些令“我”着迷,也令蓝上杰、韦燎、覃红色和韦卫鸾着迷,“我们”拜他为师的初衷,是要学他身上所有的本事,并不是为了做贼。
师傅说,首先要教会“我们”活下去的本领和方法,这个本领就是偷窃。起初“我们”惶恐也不愿意,师傅说他不养不能自食其力的人。各怀心事的“我们”只好接受师傅的培训和考核,在实际行动前一天,师傅告诫“我们”:穷人和亲戚的东西不能偷。看来师傅的良心并未泯灭,他这是践行盗亦有道,让我想到了劫富济贫的侠客。
“我们”成功地行了几次窃,包括偷黄盖云老师的唱片和书,最大规模的一次是瞒着师傅到县城行窃,那次偷到了一笔巨款。师傅破天荒地表扬了黄狗(蓝上杰),告诫他将来赚了钱一定要多做善事,积累功德,抵消现在的罪业;师傅还说:“你们将来都要走正道,跟着我走不远也走不长久,因为你们现在跟我走的是歪门邪道。所以读书才是根本,是正道和王道!”读到这里,谁还能记恨师傅之前的恶?师傅分明是一个人生导师。
初中还没毕业,师傅宣布和“我们”脱离师徒关系,声称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们”听了师傅的话洗心革面,努力学习,最终都考上大学。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后庆贺会上,“我们”五人约法两章:从此不能叫外号(做贼时候用的),从此不再来往。后来的岁月里,“我们”在各自的领域里打拼,成了有头有脸的人,“我们”始终记住并执行师傅的告诫:多行善事,积累功德,但“我们”从不见面。
时隔多年后,回乡奔丧的“我们”四人聚在了一起,回忆着当年的人和事,在了解到师傅为什么从名校高材生沦为贼的经过后,“我们”释怀了,“我们”也坦然接纳自己不完美过往,不回避,不遮掩,在自省中坚守本心,在善恶抉择中坚定向善,“我们”相信这是九泉之下的师傅乐见的。
读完这部小说,我对这个极致矛盾的师傅肃然起敬。师傅用行动告诉我:世间没有纯粹的善与恶,每个人的生命里,都藏着执念与缺憾、糊涂与清醒。师傅一生困于黑暗,却心怀微光、向善育人;少年们虽历经迷途,却能在师傅的指引下及时回头、向阳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