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里的旧时光

    诶,你说人一辈子能有多长,是相距银河的距离呢,还是天空和大地距离。

      不知道,你就是想太多了。这一辈子其实很短,短的我只要有林音茵一个厮守一生的朋友就足够了。

      嗯,沈阿楠和林音茵会当一辈子的好朋友。袅袅清风袭来,远处绿坪上的蒲公英努力的挣扎着,不自量力的反抗着,它白色的羽绒好似雪花漫天飞舞,最后还是飘走到不知名的角落里。

      所以呢,要那些男生有什么用。发间的失车菊开得格外灿烂,特别是别在阿楠头上愈加艳丽。银玲般的笑声绕过山谷,我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和那双明媚的眼,常常在夜里醒来,沉默良久。

(一)一片晕红才著雨,几丝柔绿乍和烟

      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世上总有一种人,她们受人瞩目,光芒万丈。自带一种气场,令人不自禁想要去靠近她。所以,当她第一次走进教室,像是一道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听她娓娓道来的自我介绍,低吟浅唱,连前桌的学霸都停下笔来认真的听她说话。

    南城的初秋总是沥沥淅淅的,天空像失恋的少女哭个不停。小镇的青石坂上铺满了一簇簇的绿油油的青苔,踩在上边,会感受到生命的颤动。空气中氤氲着杏子熟透的味道,巷角飘过一把模糊的油纸伞。那首"撑着油纸伞  独自彷徨在  悠长悠长有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飘过一个丁香一样的  结着愁怨的姑娘 "心中不免有着对戴望舒有几分眷恋。

    忽的,一把色泽鲜明的彩虹伞撑过头顶。一起打吧,你的头发都湿了。伞一直往我这边移,她边说边撑着伞,另一只手费力地从包里拿纸来给我。

    咦?我在班上见过你,我是新来的转学生,我叫沈楠,你也可以叫我阿楠。名字是我爷爷取得,老人家说我要做个像楠树一样的人,楠树在沙漠中可以存活百年呢...她脚下的是K-swiss的新款板鞋,绿色外套上印有紫红色小碎花,和刚好及脚踝的牛仔长裙。

    喔,我叫林音茵。口里吐出这最平凡的三个字。

      林音茵,是在草坪上唱歌的意思吗?真好听的名字。她的眼睛笑起来如弯弯的月亮,这是我这一生见过最美丽的眸子之一。

    我到家了,谢谢你的伞。

    你家在这儿呀。太好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学回家,我家就在前面转角的地方。她伸出手向那栋房子指去,手腕上套着五彩的铃铛。

(二)正是辘轳金井,满励落花红冷

      新生见面会上,他代表新生发言。他穿白色衬衫,额前留着几丝碎发,说话的时候会露出两颗虎牙,还有一对浅浅的梨窝。模样像极了《蓝色大门》里那个自称篮球队,吉他社队长的张士豪,可我却永远成为不了他喜欢的孟克柔。只是当他往台下看的时候,这颗不听话的心还是会扑通扑通的跳,脸还是会泛红,好像是在云端的感觉,只好低头看那双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帆布鞋。

    他叫汪余杭,我的同班同学。喜欢他只是因为他的善良,因为他的微笑有一种暖化人心的力量。

    记得那是一个天蒙蒙亮的清晨,那一排排高大的法国梧桐的枝干上还是湿漉漉的。作为新生,第二天开学的心情是美好的。只是前面一辆自行车因为躲避不了行人而猛的连人带车摔出去,周围的路过的人纷纷去观看,发现受伤的男生却站不起来,只听见那些人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这时从人群中钻进一个人,什么话没说,眉清目秀,背着受伤的男生去医院。本来不多的人渐渐散去,看见他的背影修长,艰难的行走着,像是勇士,又像是超人。

    而我,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了新班级。后来发现班上少了一位同学迟到了。老班的脸色一变再变,操着生硬的普通话开始语重心长地教育大家,每个人心里都怨声载道,包括我。

    后来才发现是他,那个救人的男生。因为他以全年级第一的分数被分到这个班,也没有给老班解释迟到的原因,老班就笑眯眯的叫他回位置做好。直到那个受伤的男生前来感谢的时候,大家才知道误会他了。但他的只是一句清描淡写就化解了所有的矛盾。

      即使同班却没有私下说一句话的我和他,直到他成为新生代表,玉树临风地站在主席台上,微风吹起他的白衬衫,也还是只能偷偷地看他,他的声音好像有磁性,非常动听。

      一年中,我看见他理所当然的当上班干部,进入学生会。而我离他最近的距离就是现在了吧,他的后排。每天能够在他身后学习,大抵就觉得好幸福。

(三)惆怅彩云飞,碧落知何许

      是不是所有的友情都是在一起吃饭,一起上学回家,一起上厕所中建立起的。

      大抵我和沈楠就是这样成为许多人眼中的好闺蜜的吧。包括在汪余杭的心中。

      那是一个草长莺飞的午后,趴在课桌前的我刚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的的准备下午第一节课的书本。突然不知从哪飘来一句,你和沈楠是朋友吧。只是一句陈述句呢,还是反问句?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才看清那个人是汪余杭。是的,我不加思索的回了这句话。听人说,沈楠很会跳舞。他顿了一会儿,接着说,那可以请你去跟她说代表班上去参加学校的文艺汇演吗?嗯,好的。好像自己才是那个跳舞的人似的,就这样应承了别人。

      其实,在我看来沈楠和我不过是普通朋友的关系。虽然她很热情,可是我和她真的太不像了。我们一个是火,一个是冰。她是昙花,用尽一生只为追求最美的一刹那;而我不过是朝颜花,平凡的隐匿在乡间野路上。

      回家路上,她兴致勃勃的聊她小时候的趣事,漫不禁心的听着,耳边却一直是汪余杭的声音,思索如何向她说这件事的时候。怎么了,难道是我们的小音茵思春了,问你话都不答。这时我缓过神来,告诉了她这件事。她看着我,说,之前他们来找过你了,可是你拒绝了。理由是父亲不准她嘴巴里蹦出来。我的脸顿时从耳跟红到脸颊。

      她看着为难的我,只说了一句好。她答应了。而我没法子去问她父亲那怎么交代。因为她的父亲是个特别严肃的人,对她也寄予了很高的期望。我才发觉沈楠的笑像极了古时候的美人,那样哀愁中的美丽。

        第二天清晨我告诉汪余杭这个消息时,他兴奋得用手拍我肩膀,直夸我有办法。好像这是第二次他对着我笑吧。他的眼睛像星子般闪耀,眉若墨泼。

(四)雨晴篱菊初香,人言此日重阳

      音乐课如果没有她的出现将会成为我终生的痛。不知该把她形容成杨家女将还是穆桂英,亦或是花木兰,将我拖出了这场战争。

      我是一个不会唱歌,又很安静的姑娘,性格沉默。只是老师交代的事会尽力去完成,去做好。所以当老师要求每个人唱一首歌时,到我的时候,我大声的唱起来,最后只见周围的人都笑起来,有人问这样都能及格吗?老师。周围的笑声更是此起彼伏,如果地上有个洞,我应该会立即钻进去,我不敢去看他们脸上放大夸张的笑容。

      谁他妈的再笑,我扒了他的牙齿。空气一下子静止了。我告诉你们,她不仅要唱,还要在晚会上唱,她唱歌,我跳舞。沈楠的声音清澈,眉眼上昂,像是泉水流过我的心间。

      放学后,我带沈楠来到了我的秘密基地。这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山上有绿草红花,还有蜻蜓蝴蝶。她惊呼这儿太美了,我告诉她,从今以后,这就属于我和她的秘密基地了。这仿佛是被城市遗忘了地方,空气那么清新,天空那么的透明。

      她告诉我关于她的故事以及她为什么转学。她母亲是著名的舞蹈演员,却在一次演出中不慎从高台上摔下来,造成下肢截瘫。本来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就变得冷冷清清的,无休止的争吵关于她跳舞的事在家里蔓延。父亲死活都不让她跳舞,可母亲怎么都想让她延续自己的梦想。她无法忍受家里的气氛,就跑出去喝酒,认识了之前的混混男友。她说起这些时,感觉像是一朵快要凋谢的花,让人忍不住去拥抱她,寄予她温暖。后来被家里人知道了就逼她断了关系,怕她不死心,这才转学来到这儿的。

      她说,看见这样沉静的我,好像是另一个内心世界的她。此后,我就一直叫她阿楠。

(五)独背残阳上小楼,谁家玉笛韵偏幽

      阿楠为我找来音乐老师,逼我唱歌,当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不断的鼓励我。告诉我,这场表演缺了我,她也没法去跳了。

      汪余杭时常来看探班,也会随阿楠的语调来安慰我。那时他的手里常常带着零食和奶茶,都是阿楠的最爱。他也会故意的威胁我们,必须拿第一。阿楠却更喜欢和他对这这干,说这第一你以为那么好拿,拿到有什么好处阿?他怔了一下,看她的眼睛说,好处是个秘密,等你拿到了再说。这句话好像是羽毛,划过谁的心扉。

    晚会很成功,大家都记住了那个舞若精灵般的女子。不出意料的头等奖,阿楠伸手一本正经地问汪余杭要奖励的时候,班上人都在起哄。汪余杭只说请大家吃饭,我看见他的脸微微有些红。

      在店里,不知是说点了一箱啤酒。我心中那个美好的男生灌了一瓶酒,刚坐到阿楠的旁边,在所以人都以为会发生什么故事的时候,阿楠突然提起她的男友,话里溢出满满的思恋,我知道,那是假话。这时汪余杭的眉眼都要融化开来了。

(六)青雀几时裁锦字,玉虫连夜剪春幡

      他喜欢她,这是每个人都心照不喧的事实。否则他怎么会为她去顶撞老师,怎么会为她遮掩错误,怎么会和如此渺小的我说话。

      我问阿楠为什么这样做,明明她和她男友已经分手,她一点也不喜欢他。

      她笑着捏我的脸,音茵,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这就是我的理由。她笑得风情万种。

        我才想起,她叫沈楠,那个美丽且智慧的女子,不会为了感情而烦恼。而汪余杭只是个凡人,他会难过,他也会变得沉默。只是沈楠的事情他一样照做,也只有对她才会笑得那样真实。

      可是,为什么她拒绝了他,还要这样请他做事,这样暧昧的关系,是为了什么。我真的了解她吗?

      有人爆出阿楠以前常出入酒吧的事,在这座古朴的小城里还接受不了这样的事,那些自以为高傲的女生问我知道吗,我沉默了。她们说,沈楠,想不出你是这样的人,连你最好的朋友都看不惯你了,真可悲呀!我把脸几乎低到了桌子上,不敢看她那双眼睛。我以为她会反驳,像那次为我出头。可是,她只是平静的坐在桌前算题。

      后来,像是一种默契,谁与她说话,使会被列入黑名单,大抵我和她就是在那个时候疏远的。只有汪余航始终对她好。

(七)记绾长发欲別难,盈盈自此隔银湾

    这个寒冬特别冷,像是约定好了的,所以有的暴风雪来了,风呼呼的吹,刮的人脸生疼。阿楠又离开了,就像一个美丽的影子。

        汪余杭变了,大家都变了,每个都在冲刺最后的考试。我把《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做了几遍,不会的硬着头皮去问老师,如果阿楠在一定会不加余力的嘲笑我,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每当刷题到凌晨,孤独得想哭的时候,总会想起她。

      这场考试终于结束,大家喜滋滋的准备订餐。回家路上,我状似随意的问汪余杭想考哪所学校,他说,你是不是喜欢我,这句话在心里翻滚,他接着说,是沈楠走的时候说的,但是他想不可能呀。我没法回答他。我以为我掩藏的很好,没想到她还是知道我的心事。

      后来,收到一封邮件,来自大洋彼岸。只是那句称呼足以让我心痛,是阿楠的,她告诉她去了美国,因为她妈妈的腿要在那边实施手术,成功几率很高。她还说她很想我,想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我以为的教室,而是更早之前的大街,我借手机给一个女生打,那个女生就是她。

      可她始终没有提及她也喜欢汪余杭,那么傻的我的,现在才悟出来。如果她不喜欢他,干嘛在所有人笑我的时候,唯独指着他的鼻子骂;如果她不喜欢他,又怎会吃下他买的鱿鱼丝,她最讨厌那股腥味。可是她除了喜欢他,她还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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