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叫什么名字?”我只知道外婆姓匡,却从来不知她的名。
“福星。”妈妈说。
“福星?”我眼前立马闪现电影《八仙》中福禄寿三仙之可爱摸样,嗯,我的外婆也可爱呢。
“家里小孩多,你外婆经常是叫了一串名字,还叫不到想叫的那个人。”妈妈哈哈哈地笑着说。
“1977年我带着你外婆、你和小民一起回湖南探亲,那时你外婆60岁。在昆明火车站站前广场,我要带着你们去找厕所,就叫你外婆看一下行李,她当时正坐在行李中间,只见她马上张开双臂,将两侧的行李死死护住,生怕有人冲过来强抢了去。”妈妈说。
“等我们折返回去的时候,看见她依然是这个姿势和严肃的表情。”
面对陌生环境时外婆尽管表现出警惕和不安,但只要是孩子们需要,母亲的“刚”依然会瞬间迸发,不论年迈与否。
我每次与外婆短暂相聚结束之时,她总是会在她的大柜子里摸索一会,翻出几张折了几折但崭新的票子给我,有2元的、5元的,也会有10元的,子女们孝敬给她的钱总是又会拐着弯地贴补到我们这些孙辈的身上。
外婆眼里的世界,是免费赠与乡邻的药包,是递到和尚舅舅手里的热菜热饭,是外公藏在竹竿里的私房钱,是偷抹稻谷的惊心和私自买卖的动魄,是油灯下踩得吱嘎响的织布机,是永远纳不完的鞋底,是河边敲击织物的棒槌,是明天吃什么的焦虑,是如何过冬的忧愁,是守护家人平安顺遂的碎碎念,亦是孩子们穿上新衣新鞋的欣喜和满足,是与娘家同胞们相聚时的安心和甜蜜,是全家总动员自力更生共克时艰的热火朝天,是冬日围坐火盆的温馨和吵闹,还是日复一日守着红枣和糖果企盼孩子们归来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