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纱的缝隙,恰好落在眼皮上时,我才惊觉起晚了。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动静,是家人轻轻搅动汤勺的声音。
葱段在热油里“刺啦”一声醒来,焦黄的边缘蜷曲着,释放出直抵鼻腔的香气。随后是番茄,在锅底温柔地塌软下去,渗出鲜红的汁液。热水倾入的瞬间,所有沉睡的味道都被唤醒,最后是一把不宽不细的面,在滚汤中舒展开来,像时间本身被煮得柔软可触。
乳白的汤面上浮着金黄的蛋花和碧绿的菜叶,热气螺旋上升,带着谷物被炙烤过的焦香。第一口汤下肚,暖意便从胃里晕开,顺着血脉流向四肢百骸,那是种被妥帖收纳的安稳,仿佛整个清晨的仓皇都被这一碗面熨平了。我慢慢地吃,看晨光在汤面上移动,忽然觉得这碗面的温度,恰似那些被我们称为“家”的瞬间:不必言说,却总在需要时恰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