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秋了,晚饭过后,我搬出摇椅,躺在自家的庭院里吹风。
太阳还未落山,火红的残阳燃烧了整整半个天边,世界被染红了。望着余晖中逐渐飞远的大雁,耳边响起了秋日的晚风低语:那一阵风吹草动的沙沙声,我沉溺了,沉溺在如此美好的景象里。
我有多久没有这么安详的感受周围的一切了?我闭上眼,仔细回想。
要说我小时候,老家没有高楼,一座山上只有寥寥几户人家。我们住的是木头搭的房子,盖的是一片片黑色的瓦砖,一座小屋周围全然被绿色所包裹着,后山上长了一些稀疏的林木,旁边是一大片毛竹。白天晴朗时可以一览整座山的风光,看天上的白云,地上的草木,偶尔再听几声回荡在山谷里的鸟叫,一声又一声,实在是舒服得很。
在这里,花开得最多的是夏天。这里没有什么高大的花,如蔷薇,向日葵等,他们太高贵,与地上低矮的植株格格不入。你要看花,只需随便找到一个山坡,你会发现这一簇白那一簇红,到处都是娇小的野雏菊。他们成堆的扎在一起,互相拥抱着,等到起风了,他们便欢快地跟着身旁的同伴不断摇摆着身子,像群小孩在玩闹一般。要说这个时候,天已经十分暖和了,藏在地底下的虫儿们找准时机,蓄势待发,终于他们破土而出,破茧成蝶,在那一堆花丛中,快活的接受着那属于自己的第一缕阳光。
我最爱的还得是夏夜,即使有风吹过,不管多大也不觉得冷,因为它是带有温度的,暖暖的,把你包裹住。他们有力的摩挲着树叶,伴着一阵悦耳的沙沙声,把你全身都浸在柔情里给浇了个透。夏夜不只有风,还有萤火虫,这小家伙是时有时无的,有时他们会把自己悄悄藏起来,潜伏到哪片花瓣底下,不在你跟前露面,非要找的话,只能勉强在某个枝丫上找到一两只正发着微弱绿光的萤火虫,它们有时又异常活跃,一现身便是成群的来。漫天的萤火虫发着光亮,在你身边飞来飞去,或许还会落在你的肩膀上小睡一会。没人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或出来感受风吹的气息,或与朋友热情的攀谈,也有可能在分享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夏天虽然热,可来雨时却来得轰轰烈烈,也不打声招呼,可能刚开始你头顶还是晴空万里,但不一会儿便暴雨倾盆,像一只暴怒的猛兽在嘶吼,刹那间似有着毁天灭地的能力,如果打雷了,那也一定是响彻天际的雷鸣。世界逐渐变得模糊了,烟雨朦胧,你看不清眼前的虚实,只能听到不断的狂风怒号,看到被压弯的树腰,似乎立马就要折断或连根拔起了,好在,这狂野也不是没完没了了的。等雨停后,天地间,又是另一幅景象,雨水洗刷了大地的污秽,将干草枯木所掩埋,空气中混着泥土味儿,还带着几丝淡淡的花香,一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墨绿色,宛如古代画师手中的水墨画。再等一会儿,雨过天晴,暖阳穿透薄雾,挣扎着倾泻而下,绿叶上所残留的雨露像珍珠一样被照得闪闪发光,让你无法忽视。
一直到后来搬了家,走的是水泥铺的道路,闻的是满大街的汽车尾气。触目不再是绿水青山,而是错落的高楼大厦,楼下每天都能听到嘈杂的鸣笛声,下雨时不想出门,再也没了欣赏雨景的闲情雅致,也没了与大自然逗乐的兴趣。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什么都看不到了,什么都听不到了,什么也都感受不到了。
等我再次睁眼时太阳已经落山,天也逐渐黑了下来。天气好像有点冷,随便吹起的一阵风,都能让人打个哆嗦,到底是入秋了。
我披上外衣,活动活动四肢,拖着椅子,带上门,进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