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五)

发泄完内心的愤懑,崇祯的情绪平静了许多。

不多时,外面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一位素颜素服的妇人走了进来。寒萱看她三十出头的年纪,自带端庄淑雅的气质,颇有母仪天下的风范,已猜出她就是明朝最后一位国母周皇后。

“事不宜迟,陛下还是快快出宫吧!”一进大殿,心急如焚的周后顾不得施礼,十分焦虑地劝着崇祯。

“帝后乃国之父母,如今国将不国,你我二人然促出逃,有失皇家体统,又该如何面对天下苍生?”崇祯黯然道。

周后听闻此言,已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又观他坦荡安然,知道多说无意,便不再规劝。

“臣妾自嫁陛下以来,夫唱妇随,同甘共苦,无论管理后宫,还是母仪天下,臣妾自问均无半点差池。若陛下……”未尽之意了然,顿了一下,她继续道,“臣妾自当以身相随!”坚定之意已显露无疑。

崇祯轻抚她的香肩,半晌未语,心中却五味杂陈,怆然道:“皇后伴朕一十八载,诞育皇家子嗣劳苦功高,本应安享后半生,然靖康之难是前车之鉴,后妃被俘受辱必然折损皇家颜面,朕虽百般不忍,也是无奈之举,还望皇后体谅!”言罢,悌泪横流。

“陛下放心,臣妾定当自裁,保全贞洁之躯,陛下保重!!”周后含泪行了辞别之礼。

一个钟头后,坤宁宫来报,皇后已自缢身亡。

崇祯帝闻之悲思难抑,但仍传下旨意:“所有妃嫔皆效皇后之法,自行了断!”

一旁的寒萱急了,忙上前劝阻:“请陛下三思!当年英宗皇帝以慈悲为怀,废除殉葬制度,广为后人称颂,如今陛下赐死所有后妃,不是明君所为,恐怕将来会被后人诟病!”

“朕死且不怕,还怕后人诟病吗?是非功过,任由后人评说吧!”崇祯苦笑。

“王承恩,你去把长平公主和昭仁公主带来!”

“陛下,王公公已经出宫了,小奴是韩轩。”

“哦,朕竟忘了。这么多年,王承恩一直陪伴左右,朕唤他已成习惯。”崇祯精神有些恍惚,“朕年幼时,刚刚入宫的他也似你这般年纪,今日你就做王承恩吧!”

寒萱应声退下,在另一位老成持重的太监带领下,找到了长平公主和昭仁公主。

她知道崇祯要对她们下手了,她们一个十五岁,另一个只有五岁,正是不知愁滋味的年纪,她真得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惨遭屠戮。

一路上,她说着暗示性极强的话语:“两位公主别去见陛下了,干脆现在就逃出皇宫吧!”

自幼生长在深宫的长平公主心无城府,自然不肯私自出宫,她天真地说:“父皇召见我们,岂有不见之理?虽然他已赐死宫中后妃,但我们是血肉至亲,父皇不会不管我们的。”

年幼的昭仁公主更是不谙世事,只知道单纯表达自己的意愿:“我不要出宫,我要跟父皇在一起。”

寒萱无奈,只得再三告诫:“等会见到陛下,两位公主只管抱着他痛哭,哭得越撕裂肺越好!”

看着她们娇好的容貌,寒萱很无助,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根本救不了她们,只希望她们能以真情感化崇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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