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已经是腊月十八,再有不到两周的时间又是农历的春节了。春节期间一个标志性的活动就是拜年,给父母拜年,给亲戚朋友拜年,给同事拜年,给合作伙伴们拜年,你还别说,一提起拜年还真是有不少值得说道的事情呢!
小时候生长在乡下的农村,说到拜年那就是磕头。从大年初一起五更开始,给祖宗牌位磕,给父母磕,给街坊长辈磕,走亲戚还要磕,亲戚少一些的可以磕到初八九,亲戚多的则能够磕到过十五六。记得有一年都到了正月二十八,有一个女人在街上无意间碰到一个好几年没有见过的远门子舅舅,当外甥女的又该咋办?当街跪地就磕,甚至还自言自语的说什么,不出正月都是年,就当给舅舅拜个晚年了。
在乡下农村过春节的几十年时间里,仅仅发生在我身上的因拜年而产生的尴尬就不在少数。其中,给我留下印象最为深刻的事情有如下两条。
第一件事情大约是在我六七岁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跟着母亲一起给街坊拜完年刚刚回到家里,立刻想到了父亲在五更里放过的鞭炮,急忙跑到院子中央的枣树底下,一点一点的扒拉着芝麻秆在炮皮中间寻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找到了十几个带着半截心短撵的炮仗,心里面甭提多有高兴了。然而,就在我刚刚把它们放进衣服口袋的一刹那,四五个和我年龄相仿的邻里玩伴齐刷刷的闯进门来,有叫叔的有喊爷的趴在地上就磕上了,一时间还真就弄得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老家街坊邻里们中间,我们家的辈分偏高,可也不至于这么小就磕头拜年吧?话又说回来,人家给你拜年了,总不能让人空手而归吧?虽然衣服兜里有刚刚跟着母亲一起逛回来的糖马、核桃什么的,要分发给他们多少还是有点舍不得的。最后一咬牙,干脆就把刚刚找来放进兜里尚没暖热的炮仗一人几个给分了出去。那一年,是我的人生中第一次,也算是最后一次有人给我磕头拜年了。
还有一次是我在老家过年的倒数第二年,也就是我身体出事故的那一年。除夕夜里喝了不少酒,初一五更还有点儿晕晕腾腾,勉强的起床后跟着几个堂哥一起给街坊拜年,因为平常很少不在家对距离较远的邻里有些分辨不清楚,加上脑袋轰轰的还有些迷糊,紧跟慢赶还是有些吃力。赶到村东头张家胡同一户人家时,我前脚进门正巧碰到堂兄弟们出门。进门后先给他们家祖宗牌位磕头,转身看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那是专门守着他们祖宗牌位的人,有人去拜年时负责回礼让烟。那一刻,也不知道是脑抽了还是咋回事,总觉得那个守着他们祖宗牌位的人要长我一辈儿,随后趴在地上给他磕头拜年。孰料,他一看慌忙躲避,嘴里喊着叔,说他应该给我拜年才是。就在那一刻,瞬间让我清醒了许多,臊得我真的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出门后没有看到堂兄弟的队伍,心里再也没有心思去继续串门拜年,只好慢腾腾的走回到家里去。那一次,虽然不是我最后一次在老家过春节,却是我最后一次走街串户的磕头拜年。
后来在城市里过春节,人们见面之后都时兴拱手拜年。这个方法确实挺好,且不说是熟人之间,即便是陌生人见面,拱手一句新年好,也可以达到迅速暖场的效果。
再后来听说农村里面提倡移风易俗,特别是新时代之下提出的乡村文明振兴,让沉寂已久中国乡村焕发出了勃勃生机,过年回老家的时候,听村里人说老家那边也已不时兴磕头拜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