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阅读了梁晓声的《母亲》,被感动得落泪。这部小说记叙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面对时代洪流中的苦难,普通人做出的艰难选择,以及背后所反映的深邃人性。
母亲是梁晓声“文学创作”第一启蒙人。他写了母亲的故事,讲述了那时中国社会的起伏变迁,讴歌了中华民族面对苦难时的强大韧性和无私奉献精神,以及苦中作乐的乐观和对美好生活的不懈追求。
梁晓声的母亲出生在一个叫“孟家岗”的地方。母亲有一位姐姐,三个弟弟,可是有一年闹天花,只活下来她和两个弟弟。闹土匪时,梁晓声的姥爷藏起了骡子,被土匪折磨死,姥姥带着孩子们藏在枯井里才躲过灭顶之灾。骡子保住了,但家被烧了,姥爷也死了。母亲怀念逝去的亲人们,总是自言自语,默默流泪。
后来母亲和父亲结了婚,又生育了几个孩子,但她没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仍然是贫困且多灾多难。父亲是新中国第一代建筑工人,为了谋生常年在外地奔波。母亲既要照顾孩子,还要做临时工,好挣点钱补贴家用。
有段时间,因为租住的房子主人跟政府闹矛盾,他家被“困”在了哈尔滨的一座“孤岛”上。成了现代都市中的“鲁滨孙”,而且白天也只有孩子们在家。母亲在一家铁路工厂里做又累又危险的翻砂工作。母亲的衣服经常被铁水溅上,烧出一片片的破洞。
上班的地方离家很远,母亲舍不得坐公交车,只能披星戴月走路。早晨孩子们还没醒她就出门,晚上回家收拾完就已经九点了。就这样母亲还不能休息,得就着一盏昏黄的电灯,给孩子们缝补衣裤。半夜时梁晓声醒来,经常看到母亲仍在一针一针、一线一线地缝补,有时补着补着就靠着墙睡着了,一睡就是一宿。
等到工作忙时,母亲还经常加班,这时孩子们经常一连几天甚至十天半个月见不到她。即便生活如此困苦,母亲也要尽可能让孩子们体面地活着。每年过中秋和春节等重大节日前,母亲不停地洗、缝、补、浆,但尽可能让他们里里外外都能穿得干净。
等到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母亲下班更晚了,有时候采榆钱充饥。后来厂里的食堂把那片榆树林严密地看管起来,可母亲依然能每天拎着个鼓鼓的小布包回家,里面装着她带给孩子们的礼物:用狗尾巴草编成毛茸茸的小狗、小猫、小兔、小驴、小骆驼。
等到了1963年,梁晓声一家终于搬离了“孤岛”,来到了光仁街居住。此时他已经是小学五年级的学生了,而且还攒钱买了三十多本小人书。母亲认为孩子爱看书是好事,因此梁晓声只要帮着买东西,剩下的零钱母亲就允许他去买书。
有时梁晓声会带上自己的小人书,在电影院门口、公园里、火车站租给别人看。结果有一次,所有的小人书被派出所的警察没收了,他嚎啕大哭。母亲带着他去派出所讨说法。直到天黑了,才要回了小人书。
在15岁那年,他想要《红旗谱》,鼓足勇气,去妈妈上班的地方要钱。看见母亲工作的恶劣环境。得知儿子想要钱买书,母亲没有半分犹豫,就从衣兜里掏出一卷毛票,点好塞到了梁晓声手中,然后对那位工友说:“谁叫咱们是当妈的,我倒挺高兴他爱看书的!”
就在那一刻,梁晓声突然长大了。拿到那笔钱后他没有买书,而是给母亲买了一听能润肺生津的水果罐头,结果母亲把他数落了一顿,又给他凑足了购买《红旗谱》的钱,这笔钱梁晓声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用于别处了,他有了第一本长篇小说。
再后来,他有了更多的长篇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牛虻》《勇敢》《幸福》《青年近卫军》……但他再没有因为买书而开口向母亲要钱,他开始帮人拉车赚钱。再后来,他不仅看书,也开始写书,并成为了一名作家。
在人生的暮年,母亲强打起最后的尊严,告诫儿子说:“妈和你爸从没指望你当什么作家,你既然已经是了,就要好好儿地当,别在我们活着时,给我们丢脸……”
听到母亲最后的嘱托,梁晓声泪流满面。那是母亲唯一的要求,朴素而高贵;而他的一生,也将注定跟这句朴素而高贵的承诺拴在一起。他别无选择,只能好好地写下去!
为母则刚。母亲贫困一生,始终高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