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短视频的浪潮席卷每一个碎片化的时间,当内卷的焦虑填满每一个打工人的日程,这个时候千万别忘记:纵然工作和生活百孔千疮,幸好还有书籍。
作为普通的打工人,在这个信息过载的时代,算法推送的快餐文化往往让我们陷入更深的空虚。但我们可以选择放下手机翻开书页,在喧嚣的地铁、拥挤的出租屋或深夜的书桌前,为自己筑起一座不被侵扰的城池。在这座城池里,我们能找到对抗焦虑的勇气,找到安放灵魂的角落,更能找到那个在现实中努力向上生长的、更好的自己,这就是书籍在这个喧嚣的时代中抚慰心灵、传递力量的永恒价值。
所以,在阅读日益碎片化、浅层化的当下,我们会看到还有很多人依然坚守着书页的温度。在接下来的内容中,我们将邂逅几位极致的爱书之人。他们于书籍的诞生、流通与阅读之旅中,以各自独特的视角述说着与书相伴的故事。这些故事,不仅是对书籍深情的告白,更是为我们提供了一份珍贵的精神指南——在纷扰喧嚣、节奏如梭的现代生活中,重新发现阅读的力量与美好、点燃对于书的热爱是多么必要。因为,我们的心灵亟需一片纯净的精神栖息地。

一、书籍诞生的缔造者
有这么一群人,他们穿梭于作者与读者之间,他们是文学世界的淘金者,也是默默无闻的匠人,他们就是图书编辑与译者。他们让我们明白,每一本抵达读者手中的书,背后都凝聚着无数编辑和译者的心血与热爱。
后浪文学部主编朱岳是一名编辑,他不仅是挖掘好书的伯乐,更是一个在理想与现实夹缝中坚持前行的理想主义者。
朱岳曾将编辑工作仅仅视为糊口的手段,直到他遇见了台湾作家袁哲生的《寂寞的游戏》。当时39岁的朱岳与自杀离世的袁哲生同龄,书中那种捕捉人类孤独与生存困境的文字深深震撼了他。他决心要将这位优秀但大陆读者陌生的作家介绍给更多人。然而,推广纯文学作品的道路异常艰难。朱岳和同事曾向一百多位书商推荐《寂寞的游戏》,却屡屡碰壁。但他没有放弃,凭借一股“轴”劲,最终让这本书获得了媒体的关注和读者的认可,荣获2017年“新京报·腾讯年度十大好书”等奖项。虽然出版业被一些人视为“夕阳产业”,但朱岳依然选择坚守。他以“不择手段”的方式推销书,只为让小众的纯文学在商业上能够运转下去。他的故事展现了一位普通编辑在快时代下的焦虑与坚持,他用行动证明,即便现实世界枯燥甚至令人沮丧,但只要心中有对文学的热爱,就能在书海中杀出一条血路,为读者带来精神的养分。

北京大学西葡语系教授范晔,他既是讲台上传道授业的教师,也是将《百年孤独》首次正式授权中文版带入大众视野的译者,其故事充满了对语言艺术的极致追求与对翻译工作的深刻体悟。
出于对文学的热爱,范晔从在论坛上发表译诗开始,逐步走上了翻译之路。2009年,他翻译的科塔萨尔短篇小说集《万火归一》出版,这标志着他作为译者的正式亮相。然而,真正让他迎来职业生涯巨大挑战的,是2010年收到的翻译《百年孤独》的邀请。当时,马尔克斯首次授权中国出版这部文学巨著,市面上虽有多个未经授权的译本,但范晔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要在十个月内完成翻译,且要面对前辈译者的珠玉在前以及读者挑剔的目光,范晔抱着“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心情投入了这场“攻坚战”。他花费了11个月的时间,最终在2011年6月推出了这部现象级作品的中译本。范晔的译本面世后,迅速占据了畅销书榜首位,其流畅诗意的风格广受好评。尽管翻译工作收入微薄且充满孤独,但范晔始终将其视为一项使命。在他看来,西语文学是一幅巨大而美丽的拼图,他愿意与几代译者一同努力去补全这幅拼图,让更多读者得以领略到异域文学的非凡魅力。

二、书籍流通的护航者
如果说新书的诞生是思想的初生,那么书籍的流通便是记忆的轮回。书籍流通的核心价值在于:书籍是“流通的宝藏”,在流转中延续着文化血脉,从书店到读书人手中,在人与人的传递中,成为对抗时代浮躁的精神锚点。
台北旧香居是一家主营绝版书、珍本书的旧书店,店主吴雅慧父女两代人,将收来的旧书变成了承载时代氛围的文化遗产,他们想告诉世人,旧书不仅是商品,更是一种生活态度。
2003年,吴雅慧从父亲手中接过书店,成为第二代掌舵人。在法国留学期间,吴雅慧走访过很多百年老书店,启发她要将旧香居打造成专业古旧书店,并打破传统旧书店“脏乱旧”的刻板印象。在近15年时间里,吴雅慧和弟弟将几十万册旧书整理成系列,策划“五十年代中小学课本展”“三十年代新文学珍本展”等主题展览,让备受冷落的旧书重新被大众看见。一位老先生在展览中看到被遗忘的旧书重获重视,眼中泛起泪花,这一幕让吴雅慧深刻体会到“旧书存在的意义”——不仅是买卖,更是对文化的守护。如今的旧香居,既是旧书的“庇护所”,也是新故事的“孵化器”。吴雅慧通过主题书展、文化沙龙等方式,让旧书与当代生活产生连接,正如她所说:你或许不能回到那个时代,但能借用一个物件,感同身受进入那个氛围。旧香居的故事生动地诠释了,在快节奏的时代里,很多人在用慢节奏守护着书籍的生命,让每本旧书都能在流转中延续文化记忆,与新的读者相遇。

Lulu和蜗牛是一对热爱阅读与旅行的上海夫妻,同时也是“乐开书店”的店主。他们载着一车精心挑选的书,与心爱的人一起,开着车漫游中国。他们的故事,是关于如何将热爱付诸行动,让书籍在旅途中与人相遇的动人篇章。
Lulu和蜗牛的移动书摊行程超过九千公里,跨越了11个省份,出现在咖啡馆前、音乐节上、水果摊旁,甚至是乡间地头和菜市场里。这辆满载书籍的车,为许多人的生活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在四川都江堰,他们的书摊旁是一个水果摊。卖水果的大叔觉得他们卖书不易,也想支持一下,但又不知该买什么书。Lulu向他推荐了《小王子》,大叔买下来送给了自己的女儿。这一幕,成为父女间一份珍贵而独特的记忆。在上海岑卜村,一个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较多的村庄。他们鼓励每一个好奇的、路过的村民打开书本,哪怕只是翻阅一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拿起一本关于农村景象的摄影集,坐在凳子上低头翻阅,许久后感慨道:“我好久好久没有看书了。”这一幕简单却充满了力量。以上的每一幕,都让书籍的价值得到了最温暖的升华——让书籍出现在原本不会出现的地方,让阅读回归生活本身。Lulu和蜗牛相信,有些幸福感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就像阳光、空气和水一样,分享本身就能带来快乐。

三、书籍阅读的追光者
我们迟早会发现,无论外界如何浮躁,总有人在默默耕耘,总有人在黑暗中逐光。对于身处钢筋水泥森林的普通打工人而言,书籍阅读提供的不仅是感动,更是一种切实可行的精神解药。
盲文校对员史然,在12岁时失明,然后陷入抑郁深渊。而盲文版《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成为她的救赎,让她重燃生活希望。书籍是照亮史然生命至暗时刻的那束光,更是一个阅读如何拯救灵魂、重塑生命的动人篇章。
史然的人生在12岁那年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因患有先天性青光眼,她的视力在短短几天内急剧下降,直至完全丧失。对于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少女来说,突如其来的失明意味着生活色彩的彻底剥离。失明后的史然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与绝望。她变得沉默寡言,性格孤僻,甚至拒绝与外界交流,将自己彻底封闭在家里。她不仅失去了视力,更失去了对生活的热情和方向,陷入了心理上的“至暗时刻”。在父母的支持和鼓励下,史然开始接触盲文,这成为了她命运的转折点。她阅读的第一本盲文书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对史然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作者奥斯特洛夫斯基在创作时也已双目失明,是在几乎看不见东西的情况下通过口述完成的;书中主人公保尔·柯察金那句振聋发聩的名言“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深深震撼了刚刚失明的史然。这种跨越时空的共鸣,让史然意识到视力的缺失并不等于人生的残缺。书籍成为了陪伴史然的“月亮”,让她在黑暗中重新找到了与世界沟通的桥梁,获得了情感的慰藉和走出阴霾的勇气。阅读不仅治愈了史然的抑郁,更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她没有选择大多数盲人从事的按摩行业,而是凭借对书籍的热爱,考入中国盲文出版社,成为了一名盲文校对员。史然的故事深刻地诠释了:书籍不仅赋予人们对抗命运的勇气,更可以让身处黑暗中的人们活成一束光,照亮自己也温暖他人。

2025年6月,一位衣着朴素、拎着行李包的工地大叔在北京西单图书大厦的一场读书分享会上意外走红。他叫刘诗利,他被人民日报出版社授予“优秀读书(阅读)推广人”称号,他对阅读的热爱得到了社会各界的认可和支持。
作为一名年近六十的“高龄”农民工,刘诗利的生活被沉重的体力劳动填满。打混凝土、砌墙、绑钢筋,日薪两三百元是他养家糊口的依靠。为了多攒下钱寄回老家,他住最便宜的小旅店,吃最便宜的土豆和洋葱。但他与那些只为了生存而奔波的人不同,他的行囊里,除了换洗的衣物,总藏着对书本的渴望。刘诗利对书的痴迷,并非一时兴起。早在几十年前,他还是河南农村的一名民办教师,教了十年书。后来为了生计,他不得不放下教鞭,拿起瓦刀,辗转于各个建筑工地。“钱很重要,但精神文化更重要。”这是刘诗利常挂在嘴边的话。在工友们刷短视频、打牌消遣的时候,刘诗利总是戴着老花镜,捧着一本书。书籍不仅是他在繁重劳动后的精神乐园,更是他改变命运的工具。他曾靠着自学书本上的电焊和电工知识,在工地上获得过比普工更高的收入。对他而言,阅读是“门槛最低的体面”,让他在粗糙的现实面前,保留了一份内心的柔软与尊严。刘诗利的故事证明了一件事:物质的贫困锁不住灵魂的自由。刘诗利依然脚踩泥泞,在建筑工地上挥洒汗水;但他依然在仰望星空,在书籍的海洋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浩瀚宇宙。

以上所有的故事,共同指向了一个核心命题:书籍与阅读,是人类对抗虚无与异化的力量。对于每一位普通打工人来说,这种力量尤为珍贵,更是一种鼓舞。即便我们的工作看似枯燥乏味,即便我们身处社会底层,只要我们保持阅读与思考,保持对世界的好奇心,我们的灵魂就不会贫瘠。书籍能够拓宽我们生命的广度,让我们在有限的物理空间里,体验到无限的可能;阅读让我们明白,生活不仅仅是眼前的苟且,还有穿越时空的思想。
参考纪录片
★片名\但是还有书籍 类别\人文 国家\中国 出品方\bilibil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