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城亶父记(六)



周城亶父记(六)

亶对姚的胡搅蛮缠,气愤不己,正要开言反驳。忽被武乙王挥于制止。

“亶公,本王知道,你是一个正气凛然的疆臣,而姚宰相的六小子也是一个娇横孟浪的年轻人。你们俩人遇事,当然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就出现了冲突。是这,你们俩家都是本王的忠臣良将。本王,拉扯一桩亲事,让你们两家亲知婚连,相互合好。如何?”武乙王竟然胡乱拉扯起了一个亲事。

亶与姚一听,都发愣不语了。

“亶公,本王记得听人说过,你府,有三个闺女,都在适配婚龄之时,是不是让你的大闺女,亲配于姚六公子?”武乙王又乱点鸳鸯谱了。

“禀报君王。本府大闺女。”亶想了一下说:“大闺女沉痾在家,现不适合选嫁。”

“那你家的二闺女,亦可与姚六公子配嫁。亶公,你们姬家与姚家结亲,那可是珠联璧合,共佐朝廷,相得益彰!”商王武乙说。

“君王,你能为本家女子作媒,攀结姚宰相公子,实乃本家之荣幸。本家感激涕零。就看姚宰相,是否屈尊纳嫁,成就金玉良缘。”亶对这个六公子的飞扬跋扈,品质顽劣,刚才在街上纠纷,己经看透其内质。但架不住商王武乙,以威势压嫁。撮合这场姻缘姻。他亶公岂能推辞,剥君王的面子。

“看在大王为本犬子成婚作主的份上,我们姚府,就屈尊降位,与亶公的诸侯女子,婚配结亲。我们姚家王亲国戚,豪门大户,与亶公家结亲,亶公家一定会光耀门楣。八辈荣耀。”姚宰相竟然端起架子说这话。

亶公一听姚公这么居高临下的娇横口吻,气不打一处来。

“君王,我们豳州姬家,也是高门大户,大商护疆纳贡的厚土大侯。君王派许我们与姚府结亲,是平起平坐,门当户对。没有姚宰相所想的,我们有攀附之意。雄鹰与老虎,界不相同,无分高低,各有其尊。”亶在王廷之堂,愣是压住被激怒的火燥脾气,尽可能用软中带刺的口气说。

如果在王廷之外,听到姚公大言不惭的这话,亶公早就会怒斥其傲,撕散这婚媒之约。但,这会,是商王武乙撮合的婚约,心里再不情愿,再不乐意对方,明知对女儿是跳火坑之嫁,也只能忍气吞声,答应其媒约。否则,后果,是拂了大王的面子,那对其家族的前景是凶险的。

“好了,二位爱臣。这门亲事,本王就承人之美,撮合在此。余下之事,你们俩家私下再议。今个大堂之上,不议论私家之事。好了,亶公,你先说你这次朝拜王廷正事。”武王看得出亶与姚的针锋相对,这就出声打圆场。

“君王,本臣这次来觐见,是想请朝廷出兵,惩罚鬼方凶兵。这些强盗,毁了我们姐夫家的部落,还杀了我的夫人。这个血海深仇,我不能不报。”亶向武乙王请求派兵。

“亶公,最近,北方的犬戎屡犯境内,现在,朝廷正在与犬戎大开战事,动用了近五万军阵。眼下边关吃紧,暂时派不出多余兵力,替你姬家,惩讨西北方的鬼方外夷。望亶公多多体谅朝廷的困难之处。”武乙王为难的说。

“君王,我们豳州这边,也是朝廷疆土的重要门户。如果我们不打垮鬼方蛮兵侵城掠地的嚣张气焰。那朝廷的西北门户,就挡不住鬼方铁骑之兵。任其长驱直入,就对朝廷的疆土大业,危害其大。望君王三思为盼。”亶一看武乙王打马糊眼,就尽可能因循善诱的,让武乙王出兵伐鬼方。

“亶公,你也知道,咱们商军连年征战,车马损耗巨大,元气大损。如亶公,愿意出五千担粟谷,五百匹马和五百架战车。本王,倒还可以出兵攻打鬼方顽凶。”武乙王借机讨要车马粮草。让亶有点为难。

但亶在一闪念犹豫后,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武乙王索要车马粮草的要求。因为他考虑到,如果不重创一下鬼方嚣张气焰,未年某时,他们姬族部落,可能要被鬼方强凶抢劫毁灭掉。他的族民会被掳为苦奴,任其虐待。他姐夫部落的惨运还历历在目。

“君王,若是朝廷派兵征讨鬼方。那我们姬族部落,一定会箪食壶浆,车马粮草,款待咱们的兵士兄弟。”亶迫不得已的说。

“好,如此甚好!让囤兵在岐山北塬的汤干将军,率兵八千,去征伐鬼方,你亶公部落和和周边十七部落,各出五百兵士,共八千兵士,由汤比将军调派。相互通力合作,争取这次征伐鬼方,旗开得胜!”武乙王大嘴一咧,竟然让各个部落出兵五百。把他们周边的部落绑上了商军的战车之上。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亶带着一行人,离开了殷都。在殷都安阳回程的一路,他在牛车上,看到了河川之地,湖泊如境,氤氲雾浮,渔夫船钓,粟农细耕的水乡民俗景象。相对于干旱苦寒之地的古豳,这里的民生要好许多。

他们这次回程,要按武乙王之旨,来一个叫岐山雍原的地方,找汤干大将借兵。

这是一个深秋霜冷时节。这天,亶与手下兵士们,一行五十多人,分乘五辆牛车,在颠簸的土道上,不急不缓的前行。他们走在商代时美阳(古扶风)岐塬(古岐山)和雍州(古凤翔)的地界上。

他们望见远远的南岭(秦岭)之山和旁边不远的北岐之山。这片两山相夹的渭北平塬,就原野茂草丛生的呈现在面前。

忽然,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麻丝衣裙,急慌慌的奔跑过来。

“官爷,官爷,求求你们,帮帮我们。”这少女跑过来。竟然卟通跪在他们车前。

他们一众吓了一跳。

卫士大叉喊道:“这女子,你急慌慌的,想干什么。赶快闪开,别干扰我们赶路。”

“官人,快救救我爹。他和牛车翻掉进沟里。我小女子,实在没办法。官爷们人多,快出手相助,小女子求大家了。”

大家随之下车,往路边的沟崖下望去。

路边的沟崖下,有三十多步深,翻扣着一辆牛车。

“这女子,你找别人吧。我们天黑前,还要到岐原城。赶快让开,别挡路。”亶,看了一下日头,说道。

“官爷,我爹翻掉沟里,好一阵子了。他被压在车子下面。再耽搁,就没命了。求官爷们,高抬贵手,救救我爹。”女子跪在地上,继续哀求。

“大叉,你带四个人,下去,看看,是咋回事。”亶扭头对大叉说。

“亶爷,这沟太深了。我们下去,抓踩不住,会摔死的。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亶爷,快走吧,别影响咱们赶路。”大叉嫌麻烦,执意推辞。

“大叉,老爷让你去救,就快下去,看看。你这般呑吞吞吐吐,磨蹭什么的。你若害怕摔死,那老爷不怕死,我下去看。”亶说道,便一卷袖管,自己要下沟崖。

“老爷,你心急,也不是这个心急法。你看见好看的女子求你,你就慈悲心大发。你还是站在上面招呼着。小人们,下去看看。”大叉半开玩笑的说。

于是,大叉带四个人,顺着崖坡滑溜下去。

随后,亶带领一群人,往上拉牛皮绳子。

一会儿,绳头上拴着一个六十岁的老头,拽拉了上来。

这老头昏迷不醒。这女子抓住老头连连哭喊:“爹呀,爹呀,你醒醒。这大官爷,派人救你上来。你快说个话。”

大叉爬上崖边,在树杆上蹭抹手上的湿泥,说:“老爷,下面有四个人,都摔死了。只有这老头,还有点喘气,就挂拉上来了。看能不能救活。”

曺看这老头,虽身上粘着泥土,但从穿着华贵的麻丝长袍,再看这脸,肤色白净,胡子梳修。应该是庄园大户老爷。

“姑娘,这是一些清神还魂药。你给老爹喂嘴里,看能不能醒来。若是醒来,应该命有所救。你给喂下去吧。”亶,递给一个小胡芦的药。

“谢谢官爷,小女感恩不尽。谢谢救命大恩。”这女子接过小药胡芦,连连道谢。”

“好了,我们时间紧迫。赶车要走了。你就看护你老爹吧。”亶说道。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位,他眼中第一次出现的奇丽女子。只所以奇丽,是因为这女子,脸上皮肤,如此的白嫩细薄,五官非常的精致端秀。展现出与豳州北域之地女子,不一样的风韵丽魅。他不知道,这是姜羌川蜀族系,在水泽雾润之气候中,滋养的独特河川之地的女子容貌。

这容貌,对他这个正处在孤单的男性,散发着一种勾人心魂慌然心呯的魅妖之磁波,令他浑身发热发颤。

他顿然产生一种劫走这尤物的念想。但理智制止了他。他惜撼挥一挥手,几个牛车,这便慢慢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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