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深秋的季节,连绵的细雨夹杂着刺骨的寒风,我匆匆躲进一家便利店的屋檐下避雨。雨势似乎没有减弱的迹象,我裹紧了外套,试图抵御这股寒意。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那个小孩。他赤着脚,踩在积水里,溅起一圈圈涟漪。他的白色连衣裙已经被泥点染成了斑驳的灰色,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罐口缠绕着一条褪色的红绸,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姐姐,能借个火吗?"他仰起脸,用稚嫩的声音向我求助。我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攥着半截香,顶端还残留着香灰。我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小心翼翼地为他点燃香头。就在火光接触到香头的那一刻,他突然将罐子凑了过来,香头的火星在玻璃壁上折射出奇异的光斑,仿佛无数金色的萤火虫在罐子里振翅欲飞,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又梦幻的氛围。
第二天清晨,我再次在菜市场遇见了她。她蹲在水产区的角落,用一根细长的树枝拨弄着鱼贩丢弃的鱼头,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这时,有个穿着校服的男孩路过,他朝她扔了一块石子,并大声嘲笑她:"疯子!"小孩猛然回头,男孩却僵在原地——她不知何时将鱼尾骨穿成项链挂在脖子上,惨白的鱼骨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像某种神秘的图腾,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频繁地在巷子里看到她的身影。她会收集生锈的钥匙、破碎的瓷片,甚至用指甲在墙上刻下奇怪的符号。有一次,我好奇地跟踪她到了一个废弃的礼堂。透过结满蛛网的窗户,我看见她把收集的杂物摆在舞台上,将那个玻璃罐放在正中央。月光透过彩色玻璃倾泻而下,那些废弃物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光影交错间构成了一幅幅诡异的图案。
某个暴雨之夜,我被窗外清脆的铃铛声惊醒。我推开窗户,只见小孩站在雨幕中,手里的玻璃罐盛满了雨水,雨珠砸在罐口发出空灵的声响。她对着罐子说话,声音忽高忽低,像是在和看不见的东西对话。当她抬头望向我时,我注意到她脖颈处有暗红色的胎记,形状竟与礼堂墙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渐渐地,我发现周围的人开始躲着她。水果摊老板娘抱怨自己的秤砣莫名消失,保安声称在监控里看见她半夜在小区游荡,影子拉得老长,却不见她抬脚走路。但我注意到,每当有流浪猫经过,她总会把收集的面包屑撒在地上;暴雨冲垮了流浪狗的窝,她会用捡来的纸板重新搭建。
直到那天深夜,我被警笛声惊醒。远远望去,废弃礼堂火光冲天。我看见小孩站在警戒线外,玻璃罐在她手中摇晃,火光映得她的眼睛亮得可怕。消防员从废墟中抬出一具骸骨时,她突然放声大笑,笑声穿透雨幕,惊飞了栖息在梧桐树上的乌鸦。
第二天,小孩消失了。有人说看见她沿着铁轨往城外走,怀里依然抱着那个玻璃罐;也有人说在医院走廊见过她,正在给植物人唱歌。而我在清理窗台时,发现不知何时多了块心形鹅卵石,上面用红漆画着礼堂墙上的符号,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