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是第几次了,这种反复和愧疚让我感受到迷茫和无力,我呆呆地注视这天花板,习惯了11年来这样焦虑而早醒的状态。
她已经五年级了,下周期中考试,接下来接踵而至的楚才作文、小小外交家等比赛都似乎在预言着什么。虽然在报名初期怕自己给予她太多期待而导致她的压力,所有劝慰自己在心里对自己说抱着试试看、重在参与的想法,也这么告诉她。但是,总是在心底有一点点期待的。想来她确实是有点可怜,周一英语课,周五数学课,周六语文和羽毛球,周日作文,还有各项课程的作业以及学校的作业,对于她天然就有点慢吞吞的性格来说能完成就算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再加上我这样一个急性子和凡事都追求完美的妈妈,无疑是对她雪上加霜,我真实害人害己,闹得全家鸡犬不宁。
其实,仔细想来并没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无非就是她想偷懒,她没听话。日日的故事不同,但是都是大同小异。今天事情的起因是她在我办公室做作业,作业的速度和质量没有达到我的期待值,字体潦草。我从中间感受到了她的态度问题。回到家中,放置手表好一会才过来(现在想来,应该是我在愤怒和着急的时候对时间的感受偏差),期中她还对厨房炒菜的滋啦声惊恐点评了一番,像给我的怒火平添了几分燃料。等她过来,我看到她避免腮帮子鼓起,就问她去干嘛了,这么久。她恐惧而严肃地看着我说手表电话的线接触不好,安装了半天。我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诚信是底线,不能容忍!“啪”一手掌刷在她左边的腮帮子上,说到:“还撒谎!你嘴里是什么?!”我气急败坏。她伤心又委屈瞪大了双眼:“你冤枉我,这是我在洗手之后就吃了的”她转过头埋,但是又转念理智地回到座位上打开作业本。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现在看到她写的语文作业愈发无法容忍,一把抢过来,从上往下地撕:有一点心疼她宝贵的时间,我在敲打自己这样对么?!开弓没有回头箭,撕都撕了。把本子还到她面前,她仍然很镇定,仿佛对我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内心有一点点疼,小小的身体又要承受心灵和身体的折磨,但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迅速撩开了这个念想----不能这样下去,她的字就没救了!
未来虽然有无数种可能,但是,我们能抓住的唯有当下,我在摇摆不定的时候这样劝诫自己。在看到她伤心、委屈、难过而低丧着头,抱着她的宠物玩具狗揉搓的时候,我又无比难过、自责、伤心而无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不能控制自己可恶、专制的暴躁怪!打着为了她的旗号,用着不一定对的方法在笃定地摧毁着自己的孩子。她那么可爱、那么阳光、那么乐观积极,被我折磨得毫无生气,失去了她的光泽。是我把她带来这个世界,虽给不了她最好的铺路石,但是还要用荆棘去抽打她,我真是一个恶魔!一个无能的恶魔!
怎么办?怎么办?我追问着自己。我常常用物质的满足去代偿我内心的愧疚,能得到一定的收益,毕竟能在她脸上看到一点快乐。我也时常在时候跟她道歉,但是次数多得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不想理会自己。剥离的脆弱灵魂和错误的行动在拉扯和消耗着我,让我分裂开。我爱她,毋庸置疑。但是,这样的方式不是她想要的,也不可能是她以后受益的。我配不上这样的灵魂,这么好的孩子!其实,根源是我最无法接受的是我自己。
爱需要克制,爱需要学习,爱需要接纳。和她一起,重新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