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这件事,说到底是人和气息的游戏。同样的旋律,用不同的方式与气息周旋,便生出了截然不同的味道。
最常见的大约是“大白嗓”。这像是说话时的惯性延续,声带直直地振动,气息从喉咙里一股脑涌出来,少了些婉转。唱到高亢处,全凭嗓子使劲,音色亮得有些刺眼,像正午的阳光没经过树叶过滤。不少人初学唱歌时都这样,带着股生猛的真诚,却少了点收放自如的余地。时间久了,喉咙难免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勒着,唱不了多久就累了。
与之相反的是气声唱法。它像一场温柔的妥协,气息占了上风,声带只是轻轻触碰,便有细碎的声音混在气流里飘出来。听着像耳边的私语,带着点朦胧的水汽,王菲的《我愿意》里就有这样的质感,每个字都像裹着棉花,落地时悄无声息。可这妥协也得有分寸,气息若太散,声音就成了漏风的窗,飘忽得抓不住;若收得太紧,又失了那份松弛的韵味,倒像是刻意憋着气说话,反而累人。
还有种常被诟病的“喉咙唱”,其实更像一种失衡的用力。气息懒懒散散地跟在后面,所有力量都压在喉咙上,声带被拽得紧紧的,唱出来的声音带着股较劲的生硬。就像用指甲刮过玻璃,偶尔能爆发出惊人的音量,却少了些圆润的弧度。这样唱久了,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又干又涩,连说话都带着沙哑。其实唱歌该是场全身的协作,气息从丹田升起,像条流动的河,喉咙只是河道,若河道本身成了发力点,水流自然就滞涩了。
说到底,没有哪种方式绝对好或坏,关键是看歌声要去哪里。大白嗓有它的直白,气声有它的缠绵,只是别忘了,唱歌终究是为了让情绪有处可去。若能让气息像呼吸一样自然,让声音跟着情感走,管它用了哪种方式,听着顺耳,唱着舒服,便足够了。毕竟,最好的歌声,从来都是让人忘了技巧,只记得那份打动人心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