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宾馆,王睿玲给李栋梁打来了电话,询问弟弟目前的情况。弟弟在病床上躺着,老公和儿子在这儿陪着,她平时本来是一个聋三不管聋四的女人,可现在这种情况,不由得她心里不急。李栋梁简单跟她说了下王睿刚的治疗情况,然后主动提出,“马上就要过年了,万一死者家属回到村儿里闹起来,我怕老头儿那脾气压不住火儿,再跟人家呛呛起来。他们年龄那么大了,再出点啥事儿,那可就麻烦了。不行咱们就把老两口儿接走,等这事儿消停了再把他们送回来”。王睿玲一听老公想的这么周到,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做为家中长子,王睿奇当然也没啥意见,毕竟姐夫一片好心。
等商量好之后,王睿奇就给他爹打去了电话,跟老两口说了姐夫的想法儿。他本来以为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同意呢,没想到老头儿沉思片刻否定了这个的方案,“咱没偷没抢的干嘛躲出去,一躲就显着咱理亏了,好像做了对不起他家的事儿。恁娘要走就把他接走,反正我是不走“。因为打电话时使用的免提,李栋梁同时也听到了老丈人的话,于是他说到,”咱倒不是怕啥事儿,就怕他们到门儿上闹,到时候你们心里不痛快“,”事儿既然出了,咱躲也不是办法,碰到事儿我这当爹的甩手走了,让人笑话啊“。王永才这番话,说的斩钉截铁,很有他自己的风格,王睿奇心中忍不住暗暗对老爹竖起了大拇指。此时就听冯秀珍也在旁边帮腔,”恁大大说的对,俺俩哪儿都不去“。李栋梁一看老两口态度坚决,自己也不再好说啥,只得给王睿玲打去电话,让她再劝劝。大闺女打去电话,结果仍然如此,他们也只得接受。
稍事休息后,王睿奇又回到医院,正好在走廊遇见了那位同村年纪稍长的爷们儿。就看他三步并作两步走,王睿奇忙迎上前去,为他递上烟。那人一边抽着烟,一边告诉他,“今门儿【方言:今天】小秦孩儿【备注:轻伤者父亲的小名】找我,说他儿子这会儿没啥大事儿了,他爷俩儿想早点儿回去,也省得家里人担心”。王睿奇一想这是好事儿啊,在这儿每天花钱不少,这些钱现在都是自己家帮着垫付的,经济压力也很大。“那好啊,我明天帮他们办出院”,“你看咱这边儿是不是帮他们出点儿营养费,毕竟到家还要修养些日子”,原来这才是重点,一提到钱他心里就没了底,得赶紧和姐夫商量一下,弟弟现在这个情况,跟他说和不说没啥区别,于是他赶紧找了个理由说道,“那您等我信儿,我问问小刚现在手里是不是有钱”,“好好,那你去吧”。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赶紧返身又回了宾馆,找李栋梁来商量。
“人家主动提出出院这是好事儿,但就怕他们零割肉,今天要一点儿,明天要一点儿,最后成了无底洞,那到时候可就麻烦了。所以你让人问他家两件事儿,一是他们想要多少钱,我觉着只要不超过一万就可以答应他们;二是看看他们能否给写个东西,意思是今后不再要钱了”。王睿奇赶紧用免提的方式拨打了年长爷们儿的电话,把刚才姐夫的意思跟他说了。“小秦孩儿说了,给个五千块钱就行。我觉着让他写个东西问题也不大,毕竟他儿子检查也没大事儿“。挂断电话后,王睿奇心中暗喜,毕竟这个结果是比较理想的。果然没过多大会儿,年长爷们儿就打来了电话,并把小秦孩儿儿子的账号告诉了他。
打完电话后,王睿奇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毕竟解决一家是一家,每天这么多人在这儿,光吃喝拉撒就是一大笔钱。之后他决定躺在床上休息一下。这些天真是太累了,他头一挨枕头,马上就进入了梦乡。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手机铃声惊醒,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抓起手机一看,是老家堂弟打来的,原来他已经从老家来到十堰了,现在正在病房里。他再扭头一看,此时李栋梁早已不在屋里,姐夫看他当时睡这么香,也没叫醒他,就自己去了医院。
王睿奇赶紧穿上棉衣,一溜儿小跑往医院跑去。希望这次堂弟和堂叔的到来,能帮他们理顺死者这边的事情,不然,他每天都被这件事儿揪着心。就是不知他能否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