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儿不仅长得很俊俏,嘴还会说,一双小圆眼滴溜溜地转,生人一看就知道她是个能人。同族里婚丧嫁娶她总是上得台面的主角。公公老弟兄三个,且排行老大,未曾谋面的婆婆在儿子两岁时就撒手人寰;大婶儿是个不全精的主儿,如果对住她心思,还算正常;如果不合乎她的想法,就会撒泼使性子。所以三婶儿就成了这个家庭的主宰,一家人都要看她脸色说话。
大婶儿和三婶儿的孩子先后出生,因为大婶儿啥都不会,婆奶只有去照顾她的孩子。三婶能打能跳,干啥啥中,婆奶也生不出三头六臂,一时也顾不上照顾她。因此三婶嘟噜她一辈子,婆奶干不动时死活不让去她家,婆奶一直老死大儿子家。
婆奶去世时,仨儿子兑钱埋葬。谁家有几家亲戚,用了几身孝衣,三婶不在场依然算得倍清。最后待客剩下的菜,挑贵重的在不知不觉中拿回了家。
轮到爷爷去世,做得更绝。爷爷腊月初九生日,当时已经病重,那天姑姑们都来给老人家祝寿,我家那口子特意定制了一个特大号蛋糕,希望喜庆能把病情消除。(爷爷奶奶过生日一直在我家,从来没让叔叔们管过)三婶两手空空得领着一家人来吃饭,她说老人不会吃了,还买东西干嘛。那次生日过得很简单,往年都是做两桌子菜,那次姑姑们要求熬大锅菜菜,她们说看着老人奄奄一息的样子,做七碟子八碗也咽不下。三婶看见熬的大锅菜,嘴巴撇得能挂到耳后根上。
爷爷终究没能躲过那个冬天,过罢生日三天,就走了。爷爷下葬后当晚,三婶就派三叔来到老家,讨要爷爷奶奶的耕地。分东西时,还说他们家应该多分,老家应该少分,因为老家没闺女。我听后直接说:“你们都拿走吧,我家没闺女不吃!“
看够了她的刻薄,没见过如此刻薄。真是老人尸骨未寒,就来分家产了。当初和她一起去姑姑们家走亲戚时,她只去人,买东西时从来不出钱。我那口子去买完礼物,三婶说回去给你钱,谁也没见过她一分钱。村上谁有病,她要去探望,一定要回老家,找婆奶要鸡蛋。婆奶攒下没舍得吃的鸡蛋,不得不拿出来。
我女儿小时,春节去她家拜年,每人给十元。三婶边让三叔拿钱边说:“照这样,俺都赔完了!”她就没想到自己也有儿孙时,现在我们给她五十,她就呲牙笑。
三婶精打细算半辈子,争强好胜半辈子,也没见她大富大贵。儿子媳妇离婚了,她还得抚养两个孙子。有时候她会羡慕不太精的大婶儿,俗话说“傻有福”,我觉得大婶儿真应了这句话。啥心不操,啥事不做,孙子不会看,儿子媳妇对她还很孝顺。身体倍棒,门口一站,见人就呲着几颗大门牙咧嘴笑。唉,我也不禁心生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