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都追求名声,也追求荣誉。名声需要他人评价,荣誉也需要他人给予。他人评价的名声如果听到觉得有偏差,必然立时起了恨人的念头;他人给予的荣誉如果正合心意或认为还不够,必然立时起了恨人的心思;给予他人评价时,并不愿意评价得比自己更好;给予他人荣誉时,总觉得自己配得上他人的感激。一切事物只要揉杂了追求的意念和自我的意欲在里面,最后的结果一定不美满,甚至可能得不偿失。
叔本华在论述名声时说,“人们除了智力的不足,还有一种道德上的劣性,即嫉妒。也就是说,一个人由于获得了名声,就会高高在上,所有其他人也就因此受到了同等程度的贬低。所以每一个作出非凡成绩和贡献的人所得到的名声都是以那些并不曾得到名声的人为代价的。”
获得名声,于本就在追求名声且十分在意的人,当然会自满,当然就会有“如果不是我”、“如果没有我”的骄傲,自然将过去“当时”的人和事上的功劳一概归结给自己。而那些“当时”的人,必也会将自己的付出认为重要,从而心里生出“如果没有你”、“如果不是你”的情绪,再演化出“如果不是是”、“如果没有我”的劳苦功高却不被承认。于是这样的名声就演化成了互相抨击,名声也从一端急转向另一端。你以他人为代价而图自己的名声,最后就会沦为他人的不屑。
与之相关的另一个问题,看歌德的观点,“我们给予别人荣誉时,也就必然降低了我们自己。”我们降低、委屈自己,或服从或贡献,给了他人想要的荣誉,之后会发现,所期望的感激并不如自己期望的,而我们在经由我们获得荣誉的人那里则显得一文不值,通常如此。
由此解释了为何优秀出色的东西甫一露面,不论它们属于何种类,就会受到数不胜数的平庸之辈的攻击。
所以,叔本华说,“名声总是逃离追逐它的人,却会尾随对它毫不在意的人。因为追逐名声的人只投合自己同时代的人的口味,不在意名声的人却抗拒这种口味。”
“伟大的心和伟大的头脑之所以是有价值和幸运的,道理必然就在这里。因此,有价值的不是名声,而是借以获得名声的东西。这是因为能够获取名声的东西好比实在之物,而名声只是一种偶然意外而已。的确,名声首要是某种外在显示,名人以此证明了对自己的高度评价并没有错。因此,人们可以说正如光本身是看不见的,除非经过物体的折射。同样,一个人的出众之处只是通过获得名声才变得无可争议。不过,名声这种外部显示不是万无一失的。因为盛名之下,其实可能难副;同时也有出类拔萃的人没有名声,所以莱辛的话说得很聪明:
一些人声名显赫,另外一些人却理应声名显赫。”
每个人都在活自己,活自己的感受,活自己的欲望,活自己每一人当下的所思所想和言行。多数人都喜欢骄傲和虚荣,自己会不好意思地不表现出来,从而希望借由他人的不如自己而再被其他的人印证出来。
每个人都希望得到赞赏,再小的事获得的赞赏也可以高兴一阵子,但他人的赞赏往往很吝啬,要么极不真诚得十分明显而令人索然无味,因为每个人都极为吝啬自己的赞赏,赞赏他人就承认了自己不如他人,而内心心里不愿去承认他人。
所以,最幸福的人就是能够做到自己真正赞赏自己的人,能准确辨别他人的赞赏,进而毫不在意他人的赞赏,以及他人表现出的期待赞赏自己在某方向做些什么,囿于他人的人,永远不会幸福。
名声,说到底是外在的,自己是怎样的自己最清楚,而并不由某件事某个人定论,这是我们都清楚的事,叔本华在论名声里有一段注释:
“名声这种身外之物也不是自己赋予自己的,它是外界对你评判的一种体现,一个人拥有好的名声,不是我向外鼓吹自己的丰功伟绩,要求大众给我一个好名声,是通过思想的内化于心、外化于形,实实在在的实践行动,让众人看到你的出众之处,也就是用你的优质行为让外界为你搭建好的名声。
但外界的评价未必准确,难免会出现名不符实其实可是应该有名声却默默无闻之人,所以正确看待名声的利害也尤为重要。
始终要记住,一个品格高尚之人,一个可以获得好名声之人,绝不会因为为获得好名声而去干某些事,是因为自身的价值与思想而去行动,初心与目的拥有高度的纯粹性。”
这一段注释,对讨论名声这个问题尤为重要。普通人都会按照自己理解的方式去理解名声,并且赋予它高贵的内涵,但其实,名声像叔本华所说的,无非是我们对他人的看法的顾忌!而我们却始终忘了这一点,因为纠结于对他人看法的顾忌,或者知道这种顾忌不对,而用另一种缓和的方式去告诉自己,不必在意,但去做就是了!但还是把他人的看法放在了首位,因为,始终所想着的都是尊重或者抛开他人的看法,他人的看法已经在自己的脑海里根深蒂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