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微陷
陆三此时只觉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呼吸沉重又闷得慌。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压在泥土上的那块符石,连眨眼都舍不得,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小的动静。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般,四下里再没了半点风声,连虫鸣鸟叫都被彻底噤了声。整个洼地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点的死寂。
“这回是真要翻大船了。”陆三心底暗道一声,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滴进泥土里竟然没溅起一丝涟漪。他隐隐觉得,这块地底下的邪物远比自己想象得更为凶狠,今儿个稍有不慎,怕是要搭上半条命。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他的耐心也被磨得只剩下薄薄一层,几乎快要彻底绷断。可就在他心底刚刚浮起一丝侥幸,以为自己这次兴许是太过疑神疑鬼时,眼前的泥土却悄无声息地动了一下。
这一动极为轻微,若不是陆三瞪着眼珠子死盯,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可偏偏这一眼,他却瞧得清清楚楚——符石下方的泥土诡异地微微向下一陷,就如同有人轻轻地吸了口气,连泥土里都传出了一声极轻、极诡异的“嘬”。
那声音虽小,却如同一把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耳朵里,顿时叫他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寒意直冲脊梁骨,凉得他忍不住浑身一抖。
“好家伙,玩阴的上瘾了是不?”陆三低声咬牙骂了一句,却没再敢轻举妄动,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紧接着,那下陷的泥土居然迅速回弹,恢复得跟刚才一模一样,泥土平整光滑,丝毫瞧不出半点曾经动过的痕迹,就像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的错觉一般。
陆三的心狠狠地往下一沉。他明白,这下是真的麻烦大了。一般的邪祟折腾一下总会留点痕迹,可眼前这玩意儿,明显不是寻常的阴邪,连吃了盐粉和羊骨还能这么平静,简直叫人心底发凉。
他眉头越拧越紧,手指下意识地摸进怀里,死死地攥住了一枚镇邪铜钱,指节用力到发白。这时他突然觉察到头顶檐角的水汽似乎有点不对劲,猛地抬起头来,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屋檐下那串水珠,此刻居然齐齐地悬停在半空,连成一串晶莹剔透的水线,分毫不动。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将这串水珠死死地捏住,连滴都滴不下来。
“他娘的,还来这一手?”陆三低骂一句,却不敢再大意,抬脚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与洼地的距离。他心里明白得很,连檐下的水珠都能被控制,这地下的玩意儿道行绝对不浅,搞不好是真要栽跟头。
风铃依旧无声地挂在檐角,铜钱被阴气压得直打摆子,隐隐透着股讥讽的意味,仿佛在嘲笑他今天这场道行全然没用,竟然还被个地下的阴物给压了一头。
陆三死死咬着牙,心头火气蹭蹭往上冒。老道士最忌讳的就是被邪物耍得团团转,他心里憋着口气,面色越发难看,心里盘算着到底该如何破了这诡异的僵局。
就在他苦思无果的时候,忽然一阵幽幽的阴风掠过耳畔,伴着极为细碎的轻笑声,仿佛在调侃着他的窘迫与无能。
他脸色阴沉下来,转头对着空气低吼一声:“要动手就痛快点儿,躲在地下算个什么英雄好汉?”
回应他的,却只有更加沉重的寂静与诡异的压抑。洼地中央的泥土依旧平静如初,可陆三心里却明白,那下面藏着的东西,此刻必定正笑得无比阴险,等着看他的好戏。
“道爷今天还就跟你杠上了!”他心里一横,冷冷盯着地面,开始琢磨着下一步的计划。既然不能退,那就索性放手搏一搏,这年头修仙的道士都是命贱的主儿,不玩命哪有出头日?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轻轻地将铜钱扣在掌心,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打算。
洼地之下的斗法,这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