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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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班车慢悠悠在望眼欲穿中开过来晚上11点的车从新乡站出发,睡意朦胧中爬上天桥,想起前几天跑马拉松刚刚从这里爬上爬下从这里出发,在2号站台下去,看见那辆绿皮车停在月台上,一位列车员站在列车旁,她看了看我的二维码,用手指了指前面,说12号车厢向前边走。进到车厢里,睡意便复又袭来,仿佛刚才路上所有的疲劳都发泄出来。收拾好,我爬上中铺,不一会,就枕着隆隆的轨道声进入了梦乡。再一次睁开眼,我看了看铺上的手机,此刻是凌晨3点多。车厢里的灯已经熄灭,唯一有亮光的是窗户上面的号码牌。车窗外有人说话,低低的。感觉是乘务员在说话。隔着窗户,看见外面灯火辉煌,是静置的站台,灯箱上的“日照”提醒我中转站到了。
其实这次青岛马拉松 ,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儿子在这个城市,我知道青岛马拉松很不好跑,坡度比贵阳还多 日照转高铁,上午9点半,复兴号在青岛站稳稳的停下来,随着满是穿着运动鞋的乘客出来站,在东西广场分开的通道前,我选择了向左,我向左拐了很长一段距离,感觉通道里有一股风夹裹着我。心里想着儿子会不会在西广场等我。过道尽头有一溜小坡,行李箱的轮子滋滋滴响……过道尽头有一溜小坡,行李箱的轮子滋滋地响着,像是某种老旧唱片的尾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拖出长长的回响。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拉杆,手心微微出汗——不是因为疲惫,而是那种即将见到亲人的、近乎孩童般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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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广场的风果然更大了些,四月的青岛还带着海水的凉意,吹得我外套猎猎作响。远远地,我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儿子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冲锋衣,那是他大学时留下的旧衣服,此刻正踮着脚朝这边张望。他比我想象中更高了,肩膀也更宽了些,只是那个微微歪头辨认人群的姿势,还和十八岁离家时一模一样。
"爸!"他挥手的动作有些笨拙,像是怕在人群中显得太张扬,却又生怕我错过。我快步走过去,行李箱的轮子在地砖上敲出一串急促的鼓点。我们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只是相视一笑,他自然地接过我的行李箱,指尖碰到我手背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手竟有些冰凉。
去酒店的路上,儿子熟练地导航,说起哪条路正在修地铁,哪家海鲜店最近涨价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像是要把这一年来错过的唠叨都补回来。我望着车窗外的街道,五四广场的灯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远处的大海想必正泛着细碎的波光。这座城市对他而言早已熟悉得像自家后院,而对我来说,却因为他的存在,突然变得亲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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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昨天还打电话问我,"儿子突然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说你是不是又偷偷报名了马拉松。"我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转移话题:"这次路线听说很难?" "何止难,"他夸张地叹气,"全程二十多个坡,最后五公里全是台阶。不过..."他顿了顿,侧过脸来看我,眼睛里有温暖的光,"我给你准备了能量胶和肌效贴,都在房间冰箱里。"
酒店大堂的灯光暖黄,前台姑娘笑着递来房卡时说"祝您比赛顺利"。推开房门时,我愣了一下——床头柜上整整齐齐摆着三双崭新的马拉松袜,旁边是手写的便签纸,上面用圆润的字体写着:"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加油!"落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窗外的青岛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笛声。我躺在酒店柔软的床上,忽然想起绿皮车上那个凌晨三点的站台——从新乡到日照,从日照到青岛,两千公里的路程,原来不过是为了奔赴一场春天的约定。明天就是比赛日了,不知道这双跑过无数城市的腿脚,能不能在儿子的注视下,再次跨过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