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三重身份:辽之余孽 宋之祸端 金之功臣

北宋在宋徽宗手里被玩坏了,北边的辽朝也同样在天祚帝手里费拉不堪。处在白山黑水之间的女真族却悄然崛起,十几年时间里,大军横扫中国北方,相继攻灭了辽国和北宋。身处历史交际的人,身份也变幻无常,影响着历史进程。


01 叛辽降宋

天祚帝作为辽代最后一位帝王,昏君干的那些事,他都没落下。在位期间不理朝政、生活奢靡,沉溺酒色、软弱昏庸使国力急剧衰落。不过跟宋徽宗不同的是,天祚帝不喜欢玩艺术,最爱的是打猎。

公元1116年,女真族首领完颜旻(阿骨打)起兵反辽,并创建金朝,天祚帝正在忙于打猎。公元1120年,宋金签订联合灭辽的海上之盟的时候,他依然在夹山打猎,殊不知自己和自己的国家都被人当做了猎物了。

我们今天的主人公是一位出身在东北铁岭那嘎达的老铁——郭药师,地地道道的辽国人。在阿骨打反辽时,郭药师的老乡渤海人高永昌,起兵称帝,更引得金兵入境,辽国一口气失了辽东50余州。

燕王耶律淳奉命在辽东招募饥民,组建了平叛军队,称之为怨军。但战斗力低下,打仗总输,内部也连发叛变,干脆改了个常胜军的名字冲冲喜,郭药师就是其中一支军队的统领。


公元1112年,在金军的攻击下,天祚帝逃奔夹山,耶律淳在部下拥戴下,宣布登基为帝,史称北辽。但三个月就死了,他老婆萧德妃主政,对汉人为主的常胜军非常不信任,打算动手除掉他们。眼看辽国气数将尽,自家性命也难保全,郭药师知道生逢乱世,活着才是硬道理,决定跳槽换个老板。

此时北宋已经向辽国发起攻击,打算一举收复“燕云十六州”。相比于粗野蛮横的女真人,郭药师当然对文明开化的宋朝有更多的亲近感。于是他瞅准时局,给宋徽宗上了一道极富感情的降表,表达了自己对宋朝的强烈认同感。

郭药师这次跳槽,是带资入伙的。他带去宋朝的共有8000精兵和500铁骑,和常胜军的一干将领,还将所辖的一州四县,奉送给宋徽宗。天上掉馅饼,得地又得人的宋徽宗十分高兴,加封郭药师为恩州观察使,依旧知涿州诸军事。


郭药师成功入职宋朝后,打算给新老板露一手。北宋正准备攻打幽州,于是郭药师就率领手下兵马当起了攻城前锋,对幽州发动突袭。让他没想到的是,进城中后,宋将刘光世却未能按计划到达,辽军关门打狗,郭药师悲催了,最终部下死伤惨重,自己通过绳索翻墙才侥幸逃命。

此次失利罪不在郭药师,反而是因为宋将的失约差点送命,事后宋徽宗对他进行了封赏安抚,还在汴梁城好吃好喝地招待了他一番,对他给钱放权,后来还打算给他封王。


02 叛宋降金

宋军没有拿下的幽州,最终被女真人轻易攻破,根据协议,宋朝在送上了大把银子后,交给了北宋。宋徽宗任命郭药师武泰军节度使,加检校少保,同知燕山府,希望他能守住这块好不容易得来的地方。

郭药师也不负所望,为北宋打了多次胜仗,解除了辽国残余势力的威胁。但他也逐渐膨胀起来,扩军敛财,巴结权贵的事也没少做。

正当他想继续为宋建功立业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他胆战心寒的事情。

当年在金军攻打辽国的时候,驻守平州的辽将张觉,做出了和郭药师不同的选择,趁势投降了金国,后又归降了北宋。

张觉的行为让金国大为恼火,于是派兵来打,敌不过的张觉就跑到了幽州避难,金军发兵,逼宋交人,这下把懦弱无能的北宋君臣吓坏了,最终杀了张觉将他的人头送给金军,以求平息金国大爷们的怒火。


同样身在幽州的郭药师,看到后不仅心寒了,更觉脊背发凉。悲愤质问道:“金人欲觉即与,若求药师,亦将与之乎?”

金国人要张觉,你们就把他杀了交出去,如果女真人来要我的脑袋,这宋朝会不会给呢?

这件事连同攻打幽州时被抛弃的事,让他看清了北宋真正的实力,既不敢与金国抗衡,又无法保护投诚的降将,还有可能被扔出去当弃子,这样的君不可信,臣不可靠,将不可战的朝廷不值得自己再卖命。

郭药师又一次想到了跳槽换老板,前东家已被灭,这次只能选择从前看不上的金朝。

公元1125年12月,金人以张觉事件为借口,大举攻宋,不过此时尚对宋朝存有一丝感情的郭药师,与金军鏖战三十里,直杀到金军营寨前,而其他宋将却惨败,还想杀掉他向金人邀功,郭药师彻底绝望了,就势投降了金国。


03 为金立功

一颗心拔凉拔凉的郭药师,绝望后爆发了强大的摧毁力。

自他率领所部30万人投降后,燕山府(宋徽宗改幽州后的名称)失去了与女真人对抗的军事力量,燕山六州很快落入女真人之手。

因为他“凡宋事虚实,药师尽知之。”郭药师当起了金国的向导和军事顾问,指引着完颜宗望继续挥兵南下,攻破了中山府,吓晕了宋徽宗。

吓破了胆醒来后的宋徽宗主动下岗,让儿子宋钦宗上台背锅,完颜宗望看到后,觉得宋人已做好准备,就想收兵了,这时郭药师鼓动起来,告诉他“南朝兵”打仗不行而且防备空虚,汴梁城财富众多,所以你得继续打啊,还要兵行神速才对。

如果退一万步讲,就算宋朝真的做好了准备,那我们“耀兵河北,虎视南朝”,也足以宣示国威了呀,到那时再撤不晚。


完颜宗望被他说动了,继续挥兵南下,靖康元年才过两天,他就率军渡过了黄河,第一次兵临汴梁城下。

郭药师再次出主意,因为他之前在汴梁城外打过马球,知道宋朝天驷监里有两万多匹良马和诸多粮草,就引导着完颜宗望把这些物资都抢了过来。

宋朝在内有李纲,外有种师道等将领的努力下,汴梁城总算没被攻破。而完颜宗望与宋朝签了和议,在宋朝割了河北三镇,捞得盆满钵满后,安然北撤,返回金国。

金朝能够快速取得如此辉煌的成绩,宋朝君臣“功不可没”而郭药师的作用也不容忽视,他为金朝立下了大功。


04 最后结局

郭药师为金人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常胜军的指挥权还是被夺走了,只得到一个燕京留守职位,麾下部队还以莫须有的罪名缴械解散。

北宋靖康元年(1126年)八月,金国再次发动大军攻宋,直至开封。闰十一月二十五,开封城破。金军占领开封达4个月,大肆掳掠后于1127年四月撤兵北去,带走了包括徽、钦二帝在内的全部俘虏和财物,北宋至此灭亡,这就是“靖康之耻”。


宋徽宗被拘押在北上的途中,金人还特意安排郭药师跟他见面。宋徽宗对完颜宗翰说,郭药师能背叛辽,能背叛宋,就不能再背叛金吗?

金人把这话听进心里去了,随后找了个罪名,将郭药师贬到塞外,家产全部没收。

郭药师是个“小人物”,也是个“大人物”,在特殊时代,以一人之身而仕三朝,反复无常,屡屡为变,对三个朝代的兴亡都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影视剧本都编不出这样的传奇经历。后来的《宋史》将张觉和郭药师都编入了奸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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